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，紧绷得快要断裂。
青眸那泛着淡青光泽的独眼，如同探照灯，又像冰冷的蛇瞳，一寸寸地刮过玄溟。
那目光带着实质般的重量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，试图从他每一寸伤口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，榨取出谎言的痕迹。
“你的护额呢？”声音不高，却像冰冷的铁片刮过石板，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。
玄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脸上却瞬间堆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入骨髓的“羞愧”，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，声音气若游丝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：
“碎…碎了…被‘金芒’那混蛋的风遁…撕、撕碎了…差点…差点脑袋都没了…”
他下意识地想抬手示意，却猛地牵扯到肩部的贯穿伤，剧痛让他浑身一颤，倒抽一口凉气，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这痛苦，真实得无可挑剔。
青眸的视线掠过他被血污和泥土黏连、明显缺了一块的头发，默然片刻，那冰冷的焦点又移向他腰间那个鼓囊的、风格迥异的忍具包，以及那柄刃口崩裂、沾着暗红血迹的森之里忍刀。
“这些。”
青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却像寒冬里潜藏的冰棱，
“也是‘捡’的？”
那一个“捡”字，被咬得格外清晰，充满了不信任的重量。
在战场上搜集战利品不稀奇，但如此“齐全”地更换装备，本身就透着古怪。
“是…是的…”
玄溟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整个胸腔都在痉挛，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伤口崩裂，新的血珠从肩头渗出，染红了粗糙的包扎。
“我…我的东西…全、全毁了…醒过来…身边就只有这些…想着…不能…不能浪费…”
他一边艰难地喘息，一边暗中催动了体内那丝冥渊之力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极其谨慎地，让一缕微不可察的、源自深渊的死寂与冰冷气息，如同附骨之疽般，悄然弥漫开来。
它极其淡薄，几乎融入浓重的血腥和腐泥气味中，却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瞬间渲染出一种截然不同的、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排斥和不安的阴冷。
那感觉，就像站在刚刚开启的、积满陈年尸骨的墓穴门口，一种不属于生者的寒意悄然蔓延。
离得最近的两个巡逻队员脸色微变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脚步极其轻微地向后挪了半分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生理性的厌恶与警惕，仿佛靠近了什么极度不祥、沾染了死亡本身的东西。
青眸那只独特的青眼，瞳孔似乎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瞬。
他感知到的远比手下更清晰。这股气息…绝非寻常查克拉，更阴寒，更空洞，带着一种…万物终结般的死寂。
它与眼前少年惨烈的伤势、卑微的姿态、以及那套“从尸体堆爬出来”的说辞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