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。
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玄溟感觉自己快把这辈子的路都走完了。
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纯粹是靠意志力(和偶尔吸两口阴间“营养”)在机械地摆动。
地图那破玩意儿终于靠谱了一回,当他连滚带爬地翻过一个小土坡,眼前景象豁然…呃,并没有开朗,反而更压抑了。
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,矗立着雾之里的前线营地。
说是营地,更像是个临时拼凑起来的破烂堡垒。
歪歪扭扭的木制栅栏上布满了尖锐的刺,几个简陋的瞭望塔杵在那儿,上面站着眼神麻木得像死鱼一样的忍者,机械地扫视着外围。
帐篷东倒西歪,大多脏兮兮的,沾满了泥点和可疑的深色污渍。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更加复杂难闻——劣质草药的苦味、长久不洗澡的汗臭味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还有一种…像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没处发、随时可能炸开的压抑感。
这就是血雾之里的前线?
看着跟难民营差不多,就是人人带刀,眼神不太友好。
玄溟心里嘀咕,脚下却没停,拄着破刀,一瘸一拐地朝着那看起来像是入口的地方蹭过去。
离得老远,就能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。
果然,还没等他靠近栅栏门,旁边阴影里就猛地闪出三个人,拦在了路上。
统一的雾隐护额,神色警惕,带着一股子战场老兵特有的审视和冷漠。
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眼神尤其锐利,一只眼睛似乎有些特殊,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声音又冷又硬,跟石头似的,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玄溟心里一咯噔,来了。
他赶紧停下脚步,身体恰到好处地晃了两下,显得更加虚弱不堪,脸上努力挤出混杂着痛苦、惊恐和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——这演技,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“大…大人…别动手…是自己人…”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气若游丝,还故意咳嗽了两声,咳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肺管子都快咳出来的架势,
“我…我是第三侦察小队的…下忍玄溟…”
“第三小队?”
那青眼忍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,
“据前方回报,第三小队遭遇森之里‘金芒’小队,全员玉碎。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压力瞬间就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