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躺着呻吟,有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帐篷顶,有的则用警惕、打量、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盯着新来的玄溟。
地上铺着薄薄的、脏污的草席,几乎无处下脚。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领路的人指了指角落里一小块勉强能塞下一个人的空隙:
“就这儿。没命令不准乱走。”
说完,像是多待一秒都嫌脏,转身就走。
玄溟默默地走到那个角落,尽量忽视那些投射过来的、各种意味的目光。
他小心翼翼地坐下,避免碰到旁边一个断腿忍者溃烂的伤口。
那人只是麻木地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这里的气氛,比外面更加绝望。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,堆积着战争的残渣,等待着自生自灭。
偶尔有低低的呻吟和呓语,更添几分压抑。
他尝试运转冥渊之力,缓慢吸收着帐篷里弥漫的、微弱的死亡能量和负面情绪——这里倒是“营养”丰富。
伤势恢复似乎加快了一丝丝,但那种阴冷死寂的气息,也不可避免地在他周身萦绕得更明显了些。
立刻,他感觉到几道目光变得更加排斥和畏惧,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,纷纷下意识地挪远了一点,在拥挤的空间里硬是和他划出了一小圈无形的隔离带。
玄溟乐得清静,闭目养神。
但没过多久,一种极其细微的、被窥视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蛛丝,悄然缠上他的后颈。
不是帐篷里这些伤兵的目光。那些目光要么麻木,要么直接,要么带着情绪。
这道目光不同。
它来自帐篷之外,某个阴暗的角落。
冰冷,隐蔽,带着一种审视和记录的意味,如同暗处盘踞的毒蛇,无声地吐着信子。
暗虺的线人。
来得真快。
玄溟心中冷笑,面上却毫无异样,甚至故意让呼吸变得更加沉重和虚弱,仿佛因为伤势和疲惫已然昏睡过去。
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了,冥渊之力如同蛰伏的毒蛇,在体内缓缓流动,随时准备暴起发难。
他知道,自己就像一头被扔进狼群、还受了伤的幼兽,周围绿油油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。
这所谓的“安全”,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而虚假的平静。
真正的危险,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,需要在这狭小、肮脏、充满恶意的囚笼里,尽快长出足以撕碎猎手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