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的空气,比外面的馊饭味儿还让人憋闷。
玄溟缩在角落,尽量降低存在感,默默运转着冥渊之力,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着周遭免费的、albeit质量堪忧的“负面情绪营养套餐”。伤口那火辣辣的疼,总算被压下去一点,换来的是浑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更明显了。
这玩意儿,看来是没啥隐藏选项了,差评。
果然,这气息很快引来了注意。不是暗虺的线人,是帐篷里的“老住户”。
一个断了右臂、脸上横着道疤的壮硕忍者,用剩下的左手挠了挠肚皮,斜着眼打量玄溟,那眼神跟挑拣牲口似的。他旁边还围着两个看起来同样不怎么友善的家伙,一个瘸腿,一个脸上包着渗血的纱布。
“喂,新来的?”断臂佬声音粗嘎,带着一股子蛮横,“听说你是第三小队唯一活下来的?命挺硬啊?”
玄溟眼皮都没抬,继续闭目养神。跟这种货色浪费口水,纯属掉价。
这无视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对方。瘸腿的那个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运气好呗?说不定是扔下队友自己跑路了?”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。
血雾之里,弱肉强食是铁律。欺负新来的、压榨弱者,几乎是这些底层伤兵麻木生活中的一点可怜“乐趣”。
断臂佬见玄溟还是不吭声,觉得面子挂不住了,剩下那只完好的手“啪”地一下拍在玄溟旁边的地上,溅起几点泥灰:“小子,跟你说话呢!懂不懂规矩?把你这几天捞到的好东西交出来,孝敬一下前辈!”
他所谓的“好东西”,无非就是玄溟包里那些森之里的苦无、兵粮丸,或许还有那点微薄的水。在他们看来,这新来的伤得这么重,肯定好拿捏。
另外两个伤兵也围了上来,眼神不善,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帐篷里其他伤兵大多麻木地瞥了一眼,就转回头去,事不关己,甚至有人眼里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。那暗处的窥视感,似乎也更专注了些。
玄溟终于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人。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或者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漠然的评估,像是在看三堆…不太新鲜的肉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,那断臂佬的气势都不由自主地弱了半分。
“我没有东西给你们。”玄溟的声音沙哑而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找死!”断臂佬被这态度彻底激怒,骂了一句,剩下那只完好的手就猛地伸过来,想要抓玄溟的衣领!
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玄溟的瞬间!
咔嚓!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,毫无征兆地响起!
玄溟的右臂小臂处,皮肤猛地鼓起一个尖锐的凸起,然后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直接被由内而外刺破!鲜血瞬间飙出少许,一截苍白、狰狞、闪烁着类似骨质冷光的尖锐骨刺,如同毒蛇出洞,瞬间弹出!
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!
那截骨刺的尖端,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断臂佬的咽喉正前方!距离之近,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那极致锋锐的寒意刺激得起了鸡皮疙瘩!尖端甚至已经微微刺破了一点油皮,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!
动作戛然而止!
整个帐篷瞬间死寂!
所有伤兵,无论是麻木的还是看热闹的,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从血肉中凭空长出的诡异骨刺!那是什么忍术?不,这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忍术!这是…怪物!
断臂佬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额头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一动不敢动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骨刺尖端传来的、冰冷彻骨的死亡气息,只要再前进一丝一毫,就能轻易刺穿他的喉咙!他甚至能闻到骨刺上带着的、极其微弱的血腥和…某种难以形容的冰冷味道。
其他两个围上来的伤兵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,化为惊恐,脚步钉在原地,不敢上前半分。
玄溟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:“还要吗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冷的刀子,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不…不要了…”断臂佬声音发颤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感受到喉结滚动时那细微的触碰,吓得魂飞魄散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向后缩去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其他伤兵也如同被惊醒一般,纷纷低下头,或假装睡觉,或扭开头,不敢再看玄溟一眼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欺凌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源自未知的恐惧。
玄溟缓缓收回骨刺,皮肤表面的伤口迅速蠕动愈合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和几点血迹。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重新闭上眼睛,继续他的“修炼”。
立威,成功。
至少短时间内,这帐篷里的牛鬼蛇神,应该没胆子再来惹他了。
就是这代价…动不动就破皮见血的,能不能给个文明点的战斗方式?他暗自吐槽。
帐篷角落里,那道冰冷的窥视目光,似乎也凝滞了一瞬,随后变得更加隐蔽和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