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不在那边。她说。
他等我们。林晓棠回头看她一眼,目光冰冷,在器材室签字备案。
许知意站在原地,看着对方消失在楼梯拐角。她的呼吸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空气中。她知道这是个陷阱,但她更清楚自己别无选择。
当她跟着走上那条幽暗的楼梯时,楼道灯已经坏了两盏。走到顶层时,光线只剩尽头器材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微光。林晓棠推开门,铁质门轴发出干涩的响动。
你先。她说这句话时,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笑意。
许知意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黑暗中的器械和蒙布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当林晓棠迈步进去的那一刻,门砰地关上了。锁舌弹出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你干什么?许知意拍打着手,但声音在这片废墟中显得那么微弱。
等你求我。林晓棠的声音从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,我就放你走。
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死寂笼罩着这个空间。她摸出手机,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。钉满木板的窗户只留下细小的缝隙,微光中漂浮着尘粒。
她蹲下身,背靠着墙。手指触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把生锈的金属扳手,柄部刻着编号:JY-07。这个编号让她想起陈砚连帽衫内袋上的标签,那个总是洗得发白的名字,在阳光下显得那样模糊。
她握紧了扳手,冷意渗进掌心。这时,她注意到夹层里掉出一张纸,那是一张复印的助学金申请表。背面用红笔写着:骗子装什么好学生你妈知道你偷卡吗,最后一行是:你说0927是你的转折日?那是我拿回属于我的第一天。
这些字刺痛了她的心,但没有泪水,没有呐喊。她把这些纸张折成小块,塞进了内衣夹层。原件则小心地展开,星空涂鸦在暗处几乎看不见,但她记得那个位置。
手边的笔记本从书包里滑落,她翻开那一页,0927的小票还在。铅笔写的备注:证据在,人在,就不算输。
她的手指停顿了一瞬,仿佛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呼吸。
耳边突然响起天文台那台旧望远镜上刻着的一句话: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光。她知道是谁刻的,但从未问过原因。
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门缝里塞进一张纸,缓缓滑进来。她屏住呼吸,看着那张复印纸停在自己脚边。
那是她的助学金申请表复印件,背面被红笔涂满恶语。最后一行字刺痛了她的眼睛:你说0927是你的转折日?那是我拿回属于我的第一天。
她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扳手压在腿侧,锈屑蹭破了校服布料。但她没有哭喊,只是将纸折起,塞进装满薄荷糖的糖罐里。
门外又归于死寂。
她靠着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手伸进书包,摸到了那本笔记本。翻开时,0927的小票还在原处。她用铅笔在下方写:证据在,人在,就不算输。
笔尖顿住了。
耳边似乎响起陈砚说过的话:传单材质、墨水成分、投放时间、监控死角——缺一个,都可能被反咬。现在她有了原始记录、操作日志和现场证据,但还差临场证词。
她知道自己必须等,就像等待黎明前的黑暗。
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编号JY-07上时,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的曙光。这个陷阱虽然布得巧妙,却还是露出了马脚——林晓棠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,反而暴露了太多破绽。
她轻轻合上笔记本,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