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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:雨中的薄荷糖雨(1 / 1)

门把手最后一次震动后,许知意没有回头。她把《飞鸟集》塞进包里,护腕攥在掌心,毛线边缘刮得指腹发疼。陈砚站在原地,影子被走廊尽头的灯光压成一道窄线,她跨过那道影子,像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。

她径直走向财务室。

财务室的监控记录只保留七十二小时。她用班长权限调出昨晚的录像,画面卡顿了两帧,时间戳跳到23:47。摄像头角落里,陈砚推开了储物间的门。他穿的还是那件旧卫衣,袖口磨得起球。他没有靠近捐款箱,只是站在门口,低头看了很久。许知意放大画面,发现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露出半颗糖——薄荷味的,糖纸反光,上面有手写的字:对不起。

她截了图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又慢慢放下。

义卖资金清点本该今天上午完成,可财务老师一早就在群里发了紧急通知:三万两千七百元现金失踪。监控截图很快在班级群里引发热议,有人@许知意:许知意,你不是和他同桌吗?他最近有没有异常?

她关了手机,冲出教学楼。

雨已经下了半小时。操场积水漫过台阶,她踩着水洼往天台跑。风裹挟着雨水打在脸上,发丝乱舞,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,但她没有抬手擦拭。天台的铁门半开着,锈迹斑斑的铰链在风里发出吱呀声。

陈砚站在边缘,背对着她。他的肩线绷得很紧,手里抱着一个铁皮罐,罐身贴着褪色的标签——那是一年前她高二时丢过的那款薄荷糖。她记得那天她哭着找遍教室,说那是父亲去世前买的最后一包糖。

她一步一步走近,鞋底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
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?她的声音不大,却被风撕碎又拼合。

他没有回头。手指抠开罐盖,仰起头,把整罐糖倒向雨幕。

糖粒撞进雨帘,糖纸在闪电下翻飞,每一张都写着对不起。雨水打湿了字迹,有些晕开,有些却更清晰。一颗糖弹到她脸上,黏住睫毛,她没有动。

我母亲...他的声音穿透雨声,她用这些糖哄流浪猫。她说,信任是甜的,可一旦被辜负,就成了毒。

许知意喉咙发紧。她想起五年前母亲再婚那晚,窗上贴的喜字被雨水泡软,边角一点点卷起,像某种虚假的承诺。她一直以为只要听话、只要不哭、只要把所有委屈咽下去,就能守住一点安稳。可安稳从不存在。

她从包里拿出《飞鸟集》,书页已经被雨水浸得微皱。她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,蓝墨染在纸面,菌液碎片像凝固的星点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书举起来,让闪电照清楚那张照片——两个少年站在灰白色建筑前,手腕内侧都有环形疤痕。

陈砚终于回头。他的眼镜蒙了水汽,发梢滴着水,嘴唇发白。

我知道你被试过药。她说,我也知道你母亲死在那家诊所。但我不信你偷了钱。

他盯着她,眼神里有震惊,也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松动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黑伞从楼梯口升起。顾辰曦走了上来,伞沿压得很低,雨水顺着伞骨成串滴落。他停在五步外,伞微微倾斜,露出半张脸。

你母亲研究的课题,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,是致幻剂合成。

许知意往前半步,挡在陈砚前面。

你以为他在赎罪?顾辰曦冷笑道,他只是另一个实验品。P编号不是档案号,是实验序列。你手里那张照片上的星火联盟,根本不是什么公益组织。

陈砚没动,但呼吸变了节奏。

许知意没有退缩。她把书页翻得更开,让那张染了墨的照片完全暴露在光下:我知道。可你没资格站在这里审判他。

顾辰曦笑了下,很短,像电流划过。那你告诉我,P-17是谁?

她盯着他。雨水顺着书页流下,蓝墨在纸上晕染,但P-17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见,和铁盒内壁刻的那串数字一模一样。

你比他清醒。顾辰曦低声说,伞又压低了些,可清醒的人,往往死得更快。

她没接话。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在监控里看到的薄荷糖,糖纸已经被雨水泡软,但对不起三个字仍清晰可见。她把它贴在书页上,正好盖住照片里陈砚的眼睛。

资金不是他拿的。她说,你既然知道这么多,就该知道是谁。

顾辰曦没回答。他抬起手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动作很重,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过来。

她没有接。他把纸放在积水里,任水慢慢浸透纸面。字迹开始晕开,但开头几个字还能看清:乡村医疗援助计划……受助人:林小雨,12岁,临江市第三福利院……

许知意呼吸一滞。林小雨——那个在直播里被顾辰曦提到过的名字,因先天性心脏病等待手术的女孩。义卖资金原本就计划用于她的治疗。

他没偷。顾辰曦说,声音冷得像冰,他把钱送去了医院。可转账必须实名,他用的是自己名字。现在,所有人都以为他拿了钱跑路。

陈砚站在原地,没有辩解,也没否认。

许知意低头看着那张泡在水里的纸。墨迹在扩散,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她忽然明白陈砚为什么要在雨里撒糖——不是忏悔,是释放。那些写满对不起的糖纸,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枷锁,也是他背负了五年的罪名。

她把《飞鸟集》合上,雨水顺着书脊流下,像泪痕。

那你为什么来这里?她说,声音平静。

顾辰曦站在原地,伞沿滴水,一滴,一滴,砸在脚边的水洼里。他没有回答。

许知意转头看他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:下一个问题,她说,是谁下令终止P-17实验的?

雨还在下。糖纸贴在天台地面,被水流冲成一片片碎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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