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，捡起一片。上面写着：P-0927，记忆覆盖完成，目标：许父。
再捡起另一片：P-17，情绪波动异常，建议终止。
第三片：陈砚接触原始数据风险评估：高，建议隔离。
她抬头看向陈砚。他站在原地，手掌仍沾着蓝墨，袖口撕裂处露出护腕内侧，线头翻卷，像是被反复拆解又重织。
顾辰曦靠墙喘息，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。他弯腰，从地上拾起一片残图，翻到正面。猎户座第七星位依旧空白，但边缘多了一行极小的字，墨色比其他部分更新：她不该知道。
许知意站起身，把残图攥进掌心，纸边割得皮肤发疼。她盯着陈砚，声音很轻：这些图，是你画的吗？
陈砚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蓝墨顺着指缝流下，滴在地面，像一颗坠落的星。
顾辰曦忽然笑了，笑声很短，带着血味：你以为他藏的是真相？他藏的是责任。他母亲死后，他烧掉了所有正式记录，只留下这些图，一张张复原实验数据——为了证明她不是恶魔。
许知意转向顾辰曦：那你呢？你撕它们，是为了销毁证据，还是为了……保护谁？
顾辰曦没说话。他把那片写着她不该知道的残图翻来覆去，最后塞进实验台抽屉。
陈砚终于开口，声音像从深井里捞出来：我没有发那封邮件。
许知意看着他：那为什么用你的邮箱？
我不知道。他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慌乱，我昨晚去过心理辅导中心，张教授让我做例行评估。我离开时，电脑还开着。
你没关？
我以为……不会有人用。
许知意低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插入电脑查看文件夹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，屏幕上的数字一串串闪过。
顾辰曦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雨幕：你知道吗？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我们想通过实验来研究记忆重组技术，却没想到会失控到这种地步。
你们？许知意转头看向他，眼神冷峻。
是张教授、苏晚晴和我。我们都在追求科学突破的过程中迷失了方向。顾辰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忏悔，但陈砚不一样，他对母亲的执念让他走上了这条疯狂的道路。
所以你撕碎这些实验记录，是在试图弥补这个错误？
不完全是。顾辰曦露出一个苦笑，我这么做，也是在保护他。如果这些记录落入警方手中，他会面临更严重的指控。
许知意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你知道实验室保险柜里还藏着什么吗？那些被销毁的实验数据，还有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因为陈砚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他猛地推开了顾辰曦，冲向门口。
你们都在说谎！他嘶吼着，我母亲是这个项目的核心，她为了保护我们才选择了自毁内存芯片！你们以为我会恨她？不，我理解她！
许知意快步追了上去：陈砚，冷静点！我们现在需要找出真相，而不是互相猜忌！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监控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