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诱饵。
她打印出来,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,然后合上电脑,离开实验室。
回宿舍的路上,她经过教学楼后巷。消防梯的铁栏还在滴水,天台门半掩着,玻璃残片散落在地。她没停下,径直走过。走到拐角时,她摸了摸西装内袋,窃听器还在。她将拉链又往上拉了一格,像高中时那样。
第二天上午,学术小组再次开会。苏晚晴准时到场,坐姿端正,发言时语气平稳。她拿出一份文件,标题是《伦理审查程序优化建议》,结构清晰,论点明确。许知意翻开自己的笔记,目光落在第三页。
苏晚晴的稿子,第三段出现了那条被篡改的逻辑——签署行为本身即视为知情同意。她甚至引用了那部废止法规,标注格式与许知意昨晚设置的完全一致。
她在复制,也在使用。
许知意低头记录,笔尖稳定。会议结束,她留下整理资料,苏晚晴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,转身看向许知意。
你的草稿,我看了。她说,逻辑很新颖。
许知意抬头,你觉得成立?
当然。苏晚晴微笑,只要没人质疑来源。
她转身走出门,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远。
许知意没动。她打开抽屉,取出U盘,插入电脑。缓存日志里新增了一条访问记录:昨晚23:48,同一IP再次登录,浏览了她的课程表,并下载了一份《实验室伦理审查流程手册》。
她将U盘拔出,放入《飞鸟集》的夹层。书页间,她夹着一张纸——校外检测点的报告。唇印样本检出微量地西泮,与母亲药瓶中的成分一致。
她合上书,放在书桌最内侧。
手机震动。陈砚发来一张照片:B-307实验室的监控截图,时间是昨夜23:50,画面中苏晚晴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针尖朝下。她穿着白大褂,袖口卷起,内侧有一道蓝色标记,位置与母亲药瓶标签完全相同。
许知意放大图片。注射器的标签被手指遮住,但批号的前几位清晰可见:MK217。
她将照片保存,删除记录。然后打开邮箱,新建一封邮件,收件人空白,主题未填。她输入一行字:B-307的样品移交记录,是否包含地西泮批次?
她没发送。
而是将邮件存为草稿,命名为0927-备份。
窗外,暮色渐浓。许知意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的教学楼,雨水顺着玻璃滑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知道,这场游戏还远未结束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。门被推开,一个同事匆匆跑进来:许老师!U盘不见了!
她的手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