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你以为你在操控血缘叙事?许知意走近几步,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指甲,可你连模仿都做不好。你把薄荷糖罐摆成我的样子,却不知道我从不在茶水间吃糖;你复制我的发言稿,却漏掉了我从不在句尾用感叹号的习惯。
你不是在学我。她盯着苏晚晴颤抖的嘴唇,你是在求我看见你。
苏晚晴的嘴唇开始发抖,突然抓起桌上的报告残页,狠狠砸向地面。
你们懂什么!她嘶吼着,声音充满绝望与疯狂,我被关在地下室六年,靠背电视剧台词活下来!我学微笑,学走路,学怎么做一个正常女孩!可他从不看我一眼!
她指向陈砚:你生来就是光,而我只能偷光活着!
那你现在偷够了吗?许知意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不够。苏晚晴喘息着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,我要他死。我要他尝尝,被至亲当成实验品是什么滋味。
陈砚弯腰,从夹层最深处抽出一张未标注日期的星图。他轻轻展开,纸上只画了一颗星,周围空白。
母亲最后一天没画日期,他说,声音依旧平静,她只写了句话——真正的光,是能照亮别人的黑暗。
他将纸推向苏晚晴。
她盯着那行字,手指剧烈颤抖,最终猛地挥臂,将整叠星图扫落在地。
纸张纷飞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许知意蹲下身,一张张拾起。当她的指尖触到某张纸的边缘时,动作突然停滞了。那张纸背面除了哥哥,这次换你死外,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,像是用钝头笔反复描过:
我也想被叫一声女儿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那张纸轻轻折起,塞进《飞鸟集》的夹页。
陈砚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系统权限界面。倒计时归零,0927,三分钟解锁窗口开启。他输入指令,B-307的所有原始监控影像开始自动导出。
从现在起,他对许知意说,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嗡嗡的仪器声中,没人能再删掉任何一段记录。
她点头,打开本地终端,将唇印检测报告、门禁伪造记录、音频分析文件全部拖入共享目录。文件命名清晰:证据链-1,证据链-2,证据链-3。
苏晚晴站在原地,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,但她没有理会。她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星图上,仿佛看到了六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。
许知意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,最后停留在陈砚的手指上。那道淡蓝的墨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笔,也是她唯一的求救信号。
你一直在等我来帮你解脱,对吗?许知意轻声说,打破了沉寂。
陈砚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时,苏晚晴的手机突然响起。她机械地拿起电话,听着那头传来的消息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。
什么?!不可能……
她的手指在颤抖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:怎么会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许知意和陈砚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疑惑。他们都知道,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,或许只是另一个开始。
实验室里,纸张仍在飘落,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