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瞬间,许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习惯性地查看来电显示,却发现屏幕上闪烁着一封加密邮件。发件人字段一片空白,附件是一个模糊的烧焦图纸截图。
她将图片放大,仔细辨认边缘残留的化学式结构。那些复杂的分子式与陈砚在天台储物间刻下的公式惊人相似,但末尾多了一个逆向催化标记。图纸右下角,炭化纸张上勉强可辨三个数字:0927,后面跟着一个斜划的C。
这个日期让她浑身一颤——正是苏晚晴母亲去世的那一天。
她立刻拨通医院神经科值班台,报出陈砚的名字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随后系统机械地回应:患者已于昨夜转入ICU,诊断为脑电活动持续抑制,家属签署放弃抢救意向书。
你们确定他已经没有意识?她紧追不舍。
家属签字明确,我们无权过问。值班员语气生硬。
挂断电话,她快步走向地铁站。沿途,她调出了医院外围监控录像。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影像中,陈砚独自走出住院部侧门,身穿病号服,左手缠着渗血的纱布,右手紧握一个焦黑的信封。他没有走向停车场,而是拐进了实验楼后巷,在B区通风口下方消失。
许知意抵达医院时,重症区的门禁已经更新了权限。她从星空图反向解码出六位数密码——0927C3,这是陈砚一贯喜欢用的时间加字母编码方式。果然,门锁应声而开。
冷白的走廊灯光下,她贴墙前行,避开护士站的视线。内网监控显示,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,陈砚曾短暂出现在医院地下档案室。刷卡权限来源为陈氏医疗伦理审查委员会——这个机构的编号赫然出现在并购案中SWY-07的审批链上。
两条路径在2019年10月27日交汇——正是苏晚晴母亲死亡的前一天。
就在这时,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自动推送:张教授名下的最后一项研究项目名为异丙酚神经抑制增强剂,实验编号NX-7-A,结题报告提交日期为2019年10月26日。她点开附件,只有一页摘要提到:药物可诱导类脑死亡状态,持续时间与个体PTSD程度正相关。
这个发现让她后颈发凉。
推开门的瞬间,许知意的手在微微发抖。病房里,陈砚正用牙齿咬住胶带,艰难地将监测电极从太阳穴剥离。暗红的血迹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在病号服领口积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斑点。
别过来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已经走近了。她取出手机,拔下SIM卡,蹲身接入床头紧急呼叫系统的备用端口。三秒后,整层楼的警报声响起,红灯开始旋转。
你打算一个人进去?她指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问。
陈砚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澈,瞳孔剧烈震颤:不是我……是他父亲......用我的名字签的实验同意书。
那你现在在做什么?伪装死亡?为了逃避什么?
他未答,只是极轻微地眨了两下眼示意她看向储物柜。
在病历夹底层,许知意找到了半张烧焦的星空图原件。图上的公式末端用银色笔迹标注着一串坐标——指向陈氏集团地下实验室B3区。
所以你也在逃。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你母亲死于药物过量,张教授死于灭口,陈砚被逼装死。你们的数据都被同一个系统清除。
苏晚晴靠在墙边,嘴角扬起一抹冷笑:你以为张教授真是自焚?他被注射了NX-7-A,剂量和我妈一样。那天他刚把原始数据传给陈砚,就被保安带走了。三小时后,实验室起火。
许知意脑中闪过那张烧焦的图——边缘未燃尽的字迹,正是0927-C。
她蹲下身捡起遥控器,快速拆解外壳。取出内层芯片时,一串蚀刻编号映入眼帘:CME-0927。与并购案中化工厂催化物样本的追踪码完全一致。
等信号。陈砚轻声说。
许知意走到监护仪旁,调出后台日志。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有三次远程访问记录,IP归属地为陈氏集团总部。每次访问后,病历中的药物记录都会被修改,添加家属同意终止治疗的电子签名。
她打开加密邮箱,将星空图、芯片编号、远程访问日志打包,发送至三个不同节点。发送完毕,她撕下一页病历纸,写下一行字:若我失联,请将CME-0927与SWY-07交叉溯源。
就在这时,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你母亲的血糖记录,我留了一份备份,在星火云链的离线分区。密码是《飞鸟集》第十七页第三行。苏晚晴忽然开口。
许知意未应声。她拿起电话,报出了B3区地下实验室的坐标,并称发现非法存储危险化学品。
通话刚结束,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迅速将证物袋藏入通风口夹层,转身扶正监护仪屏幕,手动调回脑波平直线。
陈砚看着她,嘴唇微动:从我母亲死的那天。张教授收留我,教我用星空图记录记忆...
等信号。他说完这句话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