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车厢连接处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在这一瞬间的黑暗中，许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移开视线，只是默默地从包内抽出读卡器，轻轻地插入光盘。屏幕亮起时，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冰冷，数据一帧帧上传至一个隐秘的匿名节点。
车窗倒影里，红裙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。那熟悉的身影与便签上的字迹一样清晰：B区314监控画面。
滴——上传完成的提示音被列车的轰鸣声吞没。她拔出读卡器，金属外壳在指尖留下一道冷痕。对面车厢的倒影中，红裙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。
站起身时，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。文件袋紧紧贴着胸口，就像抱着一件不可替代的珍宝。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，她没有停下脚步，径直走向实验楼外墙。
暗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，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B区314的通风口铁网微微晃动，仿佛在向她招手。她站在检修梯下，拨通了陈砚的电话。电话那头是忙音，她发去一条短信：0927-A。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一秒，又补了一句：样品柜第三层，原瓶未动。
五分钟后，通风系统的低鸣从管道深处传来。她攀上梯子时，夜风灌进衣领，带着实验室特有的药水味。撬开铁网的瞬间，一股冷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
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。她贴着墙走向样品柜，手套没有戴，指尖直接按在柜门识别区。权限被拒。她改用手动旋钮，三把锁扣依次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柜门开启时，一股微弱的薄荷味混着苦杏仁的气息飘出。
这味道让她皱起眉头——试剂不应该有味道。
屏住呼吸，她取出标签清晰的试剂瓶：NX-7-A，批号与并购案文件一致。她知道，这瓶东西不该有味道。
拧开瓶盖的瞬间，薄荷味更浓了，像是刻意掩盖什么。她迅速封瓶，从包里取出备用采样管，动作干净利落地完成转移。就在最后一滴液体封存完毕时，走廊传来了脚步声。
她退回通风口，蹲下的时候，膝盖抵在金属管道上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脚步停在门外。门锁滴了一声，被人从外部刷开。灯光亮起的那一刻，她透过铁网缝隙看到顾辰曦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U盘。他站在监控主机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随后插入U盘，调出视频界面。
画面显示的是她半小时前进入实验室的画面。他光标移动，选中那段影像，点击覆盖。但她清楚地看到，他的手指在确认键上悬了三秒，才按下。
她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等他离开后，她从通风口爬出，用读卡器接入主机后端口。复制全部原始视频流时，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——本地留存一份，加密上传两份：一份发给陈砚，一份发给顾辰曦本人。
发送完成的瞬间，她按下手机报警键：明川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B区314，有人篡改科研数据，涉嫌非法替换致幻剂样品。
通话刚断，实验室门被猛地推开。顾辰曦的父亲带着两名保安冲进来，目光扫过空开的样品柜，厉声质问：谁允许你擅自进入？这瓶致幻剂价值上亿，你知道破坏证据要坐牢吗？
许知意站直身体，举起采样管时，眼神冷静而坚定：这不是证据，这是赃物。它被调包了，成分检测报告在云端。你儿子刚刚试图删除监控，但我保留了原始记录。
荒谬！男人逼近一步，你一个实习生，有什么资格查并购案的核心样品？再不交出设备，我现在就叫警方以盗窃罪拘你。
她冷笑一声：那我现在当着你们的面砸了它——让我母亲胰岛素失效的药，让我继父竞选资金洗白的药，现在还想让我闭嘴的药！
玻璃瓶砸向地面的瞬间，碎片在灯光下飞溅。她侧身避开，药片散落一地。其中一枚边缘刻着极小的编号SWY-0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