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正是蹿个头的年纪,身体像一株拼命汲取养分的树苗。
可如今,他每天能分到的,只有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人影的棒子面糊糊。那糊糊稀得挂不住勺,喝进肚里,不一会儿就化成了一泡尿,只留下更强烈的饥饿感。
半个多月下来,这孩子眼窝深陷,两颊凹了下去,脸色蜡黄中泛着一层青气。唯独那双眼睛,在看到食物时,会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绿光,像一头濒死的狼崽子。
贾张氏的耐心,最先被这无休止的饥饿消磨干净。
她每天搬个小马扎,像一尊门神似的戳在自家门口的老槐树下。她的视线,怨毒地锁定着后院何雨柱家的方向,嘴里的话,一句比一句刻薄,一句比一句恶毒。
“哎呦喂,这老天爷是瞎了眼了啊!”
她的嗓门又尖又亮,确保整个中院的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有的人家,天天锅里炖着肉,嘴里冒着油,吃得肠肥脑满!也不说看看旁边快饿死的邻居,心都黑透了,烂了心肝的绝户头哦!”
“这是要遭天谴的呀!”
那阴阳怪气、指桑骂槐的声音,像一把钝刀子,在秦淮茹的羞耻心上来回地割。
她觉得丢人。
脸皮火辣辣地烧。
可腹中传来的“咕噜”声,和儿子那双饿到发绿的眼睛,却比任何羞耻感都更加真实,更加折磨人。
她掀开锅盖,看着锅里那点清汤寡水,又回头看了看炕上躺着,饿得哼哼唧唧的小当和槐花。
最终,所有的尊严和体面,都在生存的本能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她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站起身。
厚着脸皮,就厚着脸皮吧。
总比一家人活活饿死强。
她再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将希望寄托在了后院那位“德高望重”的一大爷身上。
她快步穿过中院,来到易中海家门口,连门都顾不上敲,一把推开。
一进门,不等开口,那积攒了许久的委屈、绝望和饥饿,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。
“一大爷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剧烈的颤抖。
“您可得……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!”
秦淮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,死死抓着易中海的裤腿,放声大哭。
“我们家……我们家真的要断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