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指针拨向了1959年的末尾。
凛冽的北风卷着哨音,从四九城光秃秃的街巷呼啸而过,刮在人脸上,疼得入骨。
持续了近两年的自然灾害,终于将它最狰狞的一面彻底展露出来。整个国家都勒紧了裤腰带,物资全面进入了凭票供应的紧张时期。粮站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,人们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麻木。
曾经热热闹闹的四合院,如今也安静了许多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里,飘出的不再是饭菜的香气,而是一种寡淡的、混杂着粗粮和野菜的清苦味道。餐桌上,油腥成了一种遥远的回忆,孩子们的哭闹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。
在这片普遍的灰暗与萧索之中,后院何雨柱家,却兀自亮着一盏温暖而明亮的灯。
那扇紧闭的窗户里,透出的是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富足与安逸。
何雨柱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看着炉子上砂锅里翻滚的浓白汤汁。系统空间里囤积的物资,是他对抗这个饥荒年代最硬的底牌。别说自家,就是把整个院子的人喂饱,也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他给自己和岳父文家,定下了雷打不动的标准。
顿顿有肉,餐餐有粮。
猪肉、羊肉、鸡鸭鱼,换着花样地做。精白米饭、雪白馒头,更是从来没断过。
就连妹妹何雨水,一个半大的丫头,嘴都被养刁了。前两天炖了一锅排骨,她还撅着嘴,说想吃红烧肘子了。
这份安稳,在如今这个年景,奢侈得近乎罪恶。
当然,何雨柱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。他深知,一枝独秀,必然会招来风雨。
对于已经彻底倒向他,成了他“院内第一耳报神”的三大爷阎埠贵家,他从不吝啬。
今天一碗炖得酥烂的红烧肉,明天几个暄软喷香的白面馒头。
不需要多,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投喂在阎家最饥饿的时候。这点小恩小惠,足以让精于算计的阎埠贵将他奉为上宾,把院里任何风吹草动,都第一时间送过来。
有亲近的,自然就有疏远的。
或者说,有被他主动隔绝在外的。
整个四合院里,日子最先亮起红灯的,就是中院的贾家。
贾张氏揣着一本农村户口,每个月的粮食定量,天然就比城里居民少了一大截。在年景好的时候,这点差距还不明显,可到了现在,每一粒米都金贵的时刻,这就成了要命的短板。
而秦淮茹,骨子里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。
她习惯了手头松泛,花钱大手大脚,更不懂得什么叫细水长流、规划用度。
以前,她还有“傻柱”这张长期饭票。
何雨柱的饭盒,是她家餐桌上最稳定的肉食来源。何雨柱的接济,是她填补家用亏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现在,这条路被何雨柱亲手斩断,堵得严严实实。
贾家的日子,便如同断了源头的河流,迅速干涸见底。
没过多久,那只红漆的米缸,就空得能照出人影。墙角堆着的面袋子,也瘪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