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颤抖着向上移动。
在齐肩高的位置,钢柱的漆皮剥落处,有一小片难以察觉的、颜色略深的印记。那不是锈迹,那痕迹……更像是什么液体溅射上去后,经过漫长岁月氧化沉淀后的残留。
林夕猛地缩回手,仿佛那根钢柱滚烫无比。
她踉跄着后退几步,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,发出沉闷一响。
手电光柱在她手中剧烈地晃动,将整个仓库的巨大阴影搅动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。
袖扣。刮痕。还有那可疑的暗色印记。
这些碎片本身无法证明任何事,但它们组合在一起,却无比强硬地指向一个结论——周时韫没有说谎。
这里,真的发生过什么。
而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形成的瞬间——
一幅画面,毫无征兆地、粗暴地闯进她的脑海!
不是模糊的感觉,而是清晰的、短暂的视觉碎片:
一只骨节分明、属于男性的手,死死抓着什么……袖口处,一枚铂金袖扣闪烁着冰冷的光,正是荆棘与玫瑰的图案!
画面一闪即逝,快得抓不住细节,但那枚袖扣的图像却无比清晰地烙印下来。
“呃……”林夕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呻吟,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她扶住额头,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。
真实的证据。和……虚假(?)的记忆。
两者同时出现,彼此印证,将她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击碎。
她不是旁观者。她深陷其中。
仓库的巨大黑暗仿佛活了过来,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,带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,灌入她的口鼻,令人窒息。
她再也无法忍受,攥紧那枚冰冷刺骨的袖扣,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跌跌撞撞地冲出仓库,扑向自己的车。
她发动引擎,几乎是逃离般地将那座吞噬光明的废墟甩在身后。
后视镜里,仓库的轮廓迅速缩小,重新隐没于黑暗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林夕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摊开掌心,那枚在夜色中依旧微闪的袖扣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是答案。它是一个更巨大、更恐怖的谜题的……开端。
而她,已经无法回头地踏入了这片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