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块脏污的破布，蒙住了灰黄色的天。两拨人的脚步声踩在沙地上，“沙沙”的响混在一起，却又隔着明显的距离——王二带着三个手下走在前面，陈默四人跟在后面，像两条互相提防的蛇，在沙地里蜿蜒。
风卷着沙粒，打在脸上生疼。陈默眯着眼，盯着前面王二的背影。那人的伤腿没好利索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却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他们跟上，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。他的手时不时往怀里摸，那里藏着之前从陈默手里抢过去的铁核芯片——刚才“和解”时，陈默故意没要回来，他要的不是芯片本身，是芯片背后的秘密。
“他娘的，这路到底对不对？”胖哥在旁边低声骂了句，他的伤腿也疼得厉害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，“我看这杂碎就是在瞎逛，想耗死我们！”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“铁核-732”金属片，借着微弱的星光看。金属片上的数字刻得很深，边缘很光滑，不像是普通的废品。他想起前哨站里的铁脊王，想起王二之前不顾一切往堡垒深处跑的样子，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——这芯片，绝不是普通的东西。
“前面就是断骨坡了，过了坡就是补给点。”前面的王二突然回头，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，却没停下脚步，“那坡上全是畸变者的骨头，走路小心点，别崴了脚。”
陈默抬头，果然看到前面的沙地上，有一道黑乎乎的坡影，坡上隐约能看到些白色的残骸，是畸变者的骨头，在星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放慢脚步，故意落后了些，对胖哥使了个眼色——胖哥立刻会意，握紧了手里的铁棍。
过坡时，王二的一个手下不小心踩滑了，差点摔下去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王二回头瞪了他一眼，声音里带着不耐烦：“没用的东西！再不小心，就让你喂沙跳！”
陈默趁机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能让前面的人听清：“王二，你说这铁核芯片，到底是啥玩意儿？前哨站里的铁脊王，好像就是冲着芯片来的。”
王二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正常，却没回头：“谁知道呢？说不定就是个没用的旧零件，铁核军团撤离时落下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陈默笑了笑，故意提高了声音，“可我听说，这芯片能打开铁核军团的秘密仓库，里面有净化水的机器，还有能杀死畸变者的武器。”
这话一出，前面王二的手下脚步明显乱了，其中一个甚至回头看了陈默一眼，眼里满是贪婪。王二也终于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的疤在星光下显得更扭曲：“你听谁说的？净瞎扯！要是真有这好事，我早就拿到手了！”
陈默看着他，心里冷笑。王二的反应太明显了——他知道芯片的作用，只是在装糊涂。他继续演下去，故意皱着眉，露出点“不确定”的样子：“我也是猜的。毕竟这芯片跟着我这么久，除了你，也没别的畸变者或者拾荒者盯着。要真是没用的零件，你犯得着设陷阱、抢芯片吗？”
王二的脸色变了变，很快又挤出个笑：“我那不是穷疯了吗？看到你拿着个新鲜玩意儿，就想抢过来看看能不能换点吃的。谁知道是这么个破玩意儿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陈默身边走了两步，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陈默怀里瞟——他在看那块“铁核-732”金属片。陈默心里一动，故意把金属片举起来，借着星光晃了晃：“你看，我还捡了个这玩意儿，和芯片长得差不多，就是数字不一样。你说，这俩会不会是一套的？”
王二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脚步又往前挪了挪，差点忘了自己的伤腿：“让我看看！”
陈默立刻把金属片收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：“你想干嘛？这可是我的东西！”
“我就看看！又不抢你的！”王二赶紧说，语气里带着点急切，“说不定我认识这玩意儿，能帮你看看是啥！”
胖哥在旁边“哼”了一声：“你能认识个屁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抢！”
王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眼里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了。他盯着陈默怀里的金属片，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芯片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：“陈默，你把这玩意儿给我看看，我就告诉你补给点的准确位置，还把我手里的芯片分你一半用——要是这俩真是一套的，我们一起打开秘密仓库，里面的东西，我们五五分！”
陈默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。他猜对了，王二不仅知道芯片的作用，还知道这金属片和芯片是配套的。他故意露出犹豫的样子，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片，又看了看胖哥：“这……”
“别信他！”胖哥立刻说，“他就是想骗你的东西！”
“我没骗你！”王二急了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被胖哥用铁棍拦住。他只能停下，对着陈默喊，“我真的知道这玩意儿！这是铁核军团的‘密钥’！一个芯片配一个密钥，才能打开对应的仓库！前哨站的仓库只是小的，真正的大仓库在北边的‘铁核主基地’！里面有能让我们活下去的所有东西！”
这话一出，不仅陈默四人愣住了，连王二的手下都瞪大了眼睛，其中一个忍不住问：“头，你说的是真的？那我们还去什么补给点，直接去主基地啊！”
王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狠狠瞪了那个手下一眼，又看向陈默，眼里满是狠戾：“陈默，既然你都知道了，那我也不瞒你了。把密钥给我，我们一起去主基地，不然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陈默笑了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金属片，却没递给王二，而是紧紧攥在手里：“王二，你早说实话不就完了？想合作可以，但得听我的。密钥在我手里，芯片在你手里，我们谁也离不开谁。要是你敢耍花样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，谁也别想拿到仓库里的东西。”
王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显然没料到陈默会这么说。他盯着陈默手里的金属片，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芯片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——抢吧，陈默手里有密钥，抢不到密钥芯片也没用，而且陈默四人虽然人少，但胖哥够狠，狗蛋兄弟也能打，真拼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；不抢吧，密钥在陈默手里，他只能跟着陈默走，之前的算计全白费了。
“好！”王二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我听你的！但你也别耍花样，不然我就算死，也得拉你垫背！”
陈默点点头，把金属片重新塞进怀里：“放心，我没那么蠢。现在，带我们去补给点。拿到水和吃的，我们就去主基地。”
王二狠狠瞪了陈默一眼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却比之前快了些，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憋屈。他的手下跟在后面，眼神里满是不甘，却不敢多说什么。
陈默和胖哥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胖哥压低声音：“他娘的，这杂碎肯定没安好心。等拿到补给，我们就赶紧跑，别跟他去什么主基地！”
“不能跑。”陈默摇摇头，声音很沉，“主基地里说不定真有能让基地活下去的物资。而且，芯片和密钥在我们手里，王二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。我们得利用他，找到主基地，拿到物资，再想办法摆脱他。”
风又大了些，卷起的沙粒打在身上，像无数根小针。远处的断骨坡上，传来畸变者的嘶吼，隐约又模糊。两拨人的脚步声重新混在一起，却比之前更紧张了——表面上是合作，实则是更危险的试探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这沙路上的虚与委蛇，不过是为了各自的贪婪，而真正的危险，还在前面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