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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锈土(1 / 1)

风是锈的。

卷过陈默脸颊时,带着细碎的金属碴子,像无数根小针在刮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蹭到的不是普通沙粒——是泛着暗红的“锈沙”,混着磨碎的铁皮屑和锈蚀的钢筋末,攥在手里硌得慌,松开时顺着指缝往下掉,在沙地上洒出点点红痕,像干涸的血。

这就是锈土。

不是磐石基地外那种灰黄的沙地,是被旧时代工业残骸浸透的“铁屑之海”。放眼望去,天地间只剩两种颜色:头顶是压得很低的灰云,像块脏污的铁皮,偶尔漏下几缕惨淡的光,把地面照得更显狰狞;脚下是铺天盖地的锈沙,踩上去“咯吱”响,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沙粒里藏着的小铁片,硌得脚掌生疼——狗蛋和铁蛋早就把捡来的破布裹在脚上,可布片很快就被磨破,露出的脚掌上渗着血珠,和锈沙混在一起,红得发黑。

“他娘的,这破地方连棵草都没有!”胖哥骂骂咧咧地踢开脚边一块锈铁。那是半块汽车底盘的残片,锈得发红的铁皮卷着边,像块被啃过的骨头,上面还嵌着颗生锈的螺丝,风一吹,螺丝在铁皮上“嗡嗡”地颤。胖哥的伤腿还没好,每走一步都要扶着身边的东西——刚才他扶了根歪扭的钢柱,手一松,掌心里就沾了层红锈,像抹了把血。

陈默没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。锈土的深处,散落着更多的“骨头”:是旧时代的工厂残骸,钢架拧成了麻花,像被巨人掰断的火柴;烟囱歪歪扭扭地插在沙里,顶端的铁皮被风吹得“哗啦啦”响,像个破嗓子在哭;管道趴在地上,有的锈成了实心,有的裂开道缝,里面渗出些黑乎乎的液体,滴在沙地上“滋滋”冒白烟——是没燃尽的重油,带着股刺鼻的焦味。

最扎眼的是那座“铁山”。不是真的山,是堆成小山的报废机械:扭曲的机床、锈死的齿轮、断成几截的起重机臂,还有些认不出形状的金属块,被风沙打磨得没了棱角,却依旧透着股冰冷的工业感。山脚下,几只沙跳正围着一块破铁皮啃食——铁皮上沾着点绿血,是之前畸变者的残骸,沙跳的爪子刮过铁皮,留下道道白痕。

“哥,你看那!”铁蛋突然指着左边。

顺着他指的方向,陈默看到一丛“植物”。不是草,是些半埋在沙里的金属茎秆,顶端长着像铁片似的叶子,叶子边缘卷着,泛着冷光。茎秆上缠着几缕黑色的藤蔓,藤蔓的节上鼓着些小疙瘩,里面淌着黄绿色的汁液,滴在沙地上,把锈沙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别碰!是‘锈藤’!”陈默赶紧拉住想往前凑的狗蛋,“汁液有腐蚀性,沾到皮肤会烂。”

狗蛋吓得赶紧后退,脚一滑,踩进了个沙坑。坑底没沙,全是碎玻璃和锈铁丝,他的裤腿被铁丝勾住,撕开道口子,腿上立刻渗出血来。胖哥赶紧蹲下来帮他扯断铁丝,嘴里骂着:“他娘的,这地方连个坑都藏着刀子!”

风突然变急了,卷起的锈沙像道红色的雾,把远处的景象遮得模糊。陈默眯起眼,隐约看到雾里有个巨大的影子在动——是只畸变者,身体像辆翻倒的油罐车,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锈甲,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铁刺,正低着头在沙里刨什么。

“快躲起来!”陈默拉着狗蛋,往旁边的管道后面钻。胖哥和铁蛋也赶紧跟上,趴在管道的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

那只“锈甲畸变者”刨了一会儿,似乎没找到东西,发出声沉闷的嘶吼,转身往锈土深处走去。它的脚步声很重,每踩一下,地面都要颤一颤,锈沙被震得跳起来,像群红色的小虫子。直到它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雾里,四人才敢探出头。

“他娘的……这地方的畸变者都长着铁壳?”胖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手心的锈色蹭在脸上,画了道红痕。

陈默没说话,只是从沙里捡起一片“铁皮叶”。叶子很薄,边缘很锋利,能轻易割破皮肤,背面刻着些细小的纹路——是旧时代工厂的标志,被辐射变异后,成了现在的样子。他把叶子扔掉,抬头看向远方:锈土的尽头,隐约能看到道黑色的轮廓,是铁核主基地的围墙,像条黑色的蛇,趴在锈土上。

“走。”陈默说了一声,率先站起来。

脚下的锈沙更厚了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,却又硌得生疼。远处的工厂残骸越来越多,有的像座倒塌的巨人,有的像只蜷着的野兽,在灰云下沉默地卧着。风卷着金属碎屑飞过,打在残骸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响,像支杂乱的曲子。

狗蛋和铁蛋走在中间,兄弟俩互相扶着,脚掌上的血把裹脚布染得通红。胖哥走在最后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生怕再遇到畸变者。陈默走在最前,手里的铁棍斜挑着,时不时拨开挡路的锈藤或碎铁皮,铁棍上很快就沾了层红锈,像涂了层血。

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,还混着点淡淡的甜腥味——是辐射的味道。陈默从怀里掏出块旧怀表,表盖早就没了,表盘上的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“危险”的方向——这是老周给的辐射检测仪,虽然不准,却能大致判断辐射强度。现在指针在“中等”的位置,还能承受,再往前走,恐怕会更危险。

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人,胖哥的脸有点发白,狗蛋和铁蛋的嘴唇也干得裂开了血口子。他们的水壶早就空了,压缩饼也只剩最后一小块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疲惫,却没人说要回头。

“再坚持会儿,快到主基地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股劲。

胖哥点点头,往地上吐了口带锈的唾沫:“他娘的,就算爬,老子也要爬进去!”

风又起了,这次卷着的不是锈沙,是些细小的金属丝,像银色的雨,落在身上“沙沙”响。远处的锈甲畸变者又嘶吼了一声,声音很远,却像根鞭子,抽着他们不敢停下。锈土在脚下延伸,像片没有尽头的血色海洋,而他们四个,像四叶孤独的扁舟,在这片荒芜里,朝着那道黑色的围墙,慢慢前行。

天渐渐暗了,灰云变成了暗红色,把锈土染得像块烧红的铁。陈默摸了摸怀里的密钥和芯片,又摸了摸形意拳谱——纸页上的“虎形”图谱似乎也沾了点锈色,却依旧透着股沉劲。他知道,只要穿过这片锈土,就能到达主基地,就能拿到物资,就能带着大家活下去。

锈土上的风还在吹,带着金属的冷意和生存的希望,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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