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喘息像被风刮走的沙粒,刚落地没多久,远处锈土平原上就传来了“沙沙”的响动——不是风卷锈沙的声音,是无数只脚爪踩在碎石上的密集声响,像一场正在逼近的暴雨。
陈默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只见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,黑压压一片“潮水”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——是沙跳,至少上百只,翅膀扇动的“嗡嗡”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,它们不像平时那样四散觅食,而是挤成一团,疯了似的往前冲,像是在躲避什么比它们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不好!是沙跳群!”陈默一把抱起腿软的铁蛋,又拽住刚直起身的胖哥,“快跑!它们朝这边来了!”
胖哥刚喘匀一口气,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沙跳,黑压压的一片像移动的锈色地毯,每一只沙跳的复眼都闪着猩红的光,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他顾不上胸口的疼,踉跄着跟着陈默往前跑,肩头上的伤口被扯得裂开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锈土上,瞬间被吸干。
铁臂和小雅也看到了沙跳群,两人脸色煞白。铁臂的机械臂彻底没了能量,像块沉重的废铁挂在左臂上,每跑一步都要晃荡一下,扯得他腋下生疼。小雅怀里的机械硬盘硌得她肋骨发疼,却死死攥着不敢松手——这是他们唯一的指望。
“往那边的断墙跑!”小雅指着前方几百米处的一道旧时代公路断墙,声音带着哭腔。那断墙只剩半米高,布满裂缝,却已是目之所及唯一能藏身的地方。
没人反驳,所有人都朝着断墙的方向疯跑。沙跳群的速度越来越快,“嗡嗡”的翅鸣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它们撞到一起的“咔嚓”声——这些平时凶残的小东西,此刻也成了惊弓之鸟,只顾着往前逃,连路边的腐肉都顾不上啄食。
“快!再快点!”陈默怀里的铁蛋吓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着牙没哭,小手紧紧搂着陈默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肩窝里。陈默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胸口的钝痛像刀割一样,每一次抬腿都像灌了铅,却不敢放慢脚步——沙跳群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了,只要被追上,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。
终于,在沙跳群扑过来的前一秒,几人跌跌撞撞地躲到了断墙后面。陈默把铁蛋按在墙根,自己也蹲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断墙,能感觉到沙跳群从墙顶掠过的气流,带着股腥臭味。
“他娘的……差点就成了沙跳的点心……”胖哥靠在墙上,浑身是汗,伤口的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染红了,他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,却抹了一脸血污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铁臂和小雅也瘫倒在墙根,小雅的作战服被沙跳的翅尖划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,她却顾不上疼,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硬盘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铁臂的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他看着远处依旧在往前涌的沙跳群,眼里满是恐惧——主基地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?竟然能让这么多畸变者疯狂逃窜。
就在这时,又一阵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传来。这次不是沙跳,是更沉重的脚步声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。陈默探头往断墙外看了一眼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是三只铁壳虫!每只都有磨盘大小,外壳像生锈的钢板,上面长满了尖刺,六条粗壮的腿踩在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它们也在逃,速度虽然慢,却异常坚定,外壳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污,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。
“还有铁壳虫!”陈默赶紧缩回脑袋,一把捂住铁蛋的嘴,“别出声!它们视力不好,靠震动感知猎物!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铁壳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几人的心脏上。一只铁壳虫停在了断墙旁边,长长的触角在空气中试探着,尖刺外壳上的血污滴在地上,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。
胖哥的手紧紧攥着地上的一块锈铁板,手心全是汗。他能感觉到铁壳虫的触角离自己只有不到一米,只要对方再往前一点,就能发现他们。他的心跳得像要炸开,伤口的疼已经麻木了,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过了约莫半分钟,那只铁壳虫似乎没察觉到异常,又“嘎吱嘎吱”地往前挪动,跟着另外两只铁壳虫,消失在了锈土平原的尽头。
几人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铁蛋被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还是紧紧咬着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——他知道,现在哭会引来更多危险。
“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他扶着断墙慢慢站起来,“沙跳和铁壳虫只是开始,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畸变者逃出来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。”
胖哥点点头,挣扎着站起来,却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陈默赶紧扶住他,才发现胖哥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——他失血太多了。“你撑得住吗?”陈默的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“没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胖哥摆了摆手,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,“阿花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带巧克力呢……我不能死……”
铁臂也慢慢站起来,他看着胖哥的样子,眼神复杂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急救喷雾,扔给陈默:“给你朋友用吧。这是军团的急救药,能止血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,接过喷雾——这是铁核军团的制式急救药,比他们之前在物资库拿的普通喷雾好太多。他没有道谢,只是赶紧拧开喷雾,对着胖哥肩头的伤口喷了几下。清凉的药液接触到伤口,胖哥疼得龇牙咧嘴,却明显松了口气:“他娘的……这药真管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