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也从背包里掏出半壶水,递给铁蛋:“给小孩喝点水吧。”铁蛋看了看陈默,见陈默点头,才接过水壶,小口小口地喝着——他们的水早就喝完了,这半壶水像救命的甘露。
没人说话,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在几人之间蔓延。之前的恩怨还在,却在一次次共同的危机面前,变得不再那么尖锐。活下去,成了压倒一切的目标。
几人休息了十分钟,又开始往前跑。这次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,而是朝着磐石基地的方向,坚定地前进。可路上的畸变者越来越多——有单眼的爬行畸变者,有长着多条腿的蠕虫,甚至还有几只体型较小的铁翼畸变者,它们都在疯了似的逃离主基地的方向,像一场席卷锈土的“畸变狂潮”。
陈默抱着铁蛋,几乎是在畸变者的缝隙里穿梭。一次,一只爬行畸变者突然从旁边的锈铁堆里窜出来,朝着铁蛋扑去。陈默来不及多想,左手护住铁蛋,右手一拳砸在畸变者的头上——这拳用了全力,畸变者的脑袋被砸得开花,绿色的血液溅了陈默一身,腥臭味直冲鼻腔。
胖哥也杀红了眼。他捡起一根粗壮的锈铁棍,遇到落单的畸变者就一棍砸下去,虽然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,却依旧咬牙坚持。一次,他被一只蠕虫缠住了腿,眼看就要被拖走,铁臂突然冲过来,用机械臂的合金爪狠狠砸在蠕虫的头上,蠕虫吃痛,松开了胖哥。
“谢了……”胖哥喘着气说。
铁臂没说话,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跑——他不是想帮胖哥,只是不想因为少一个人,让他们的生存几率变得更低。
小雅跟在最后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,遇到靠近的畸变者就狠狠刺下去。她的手在抖,脸上满是恐惧,却没有退缩——她是技术兵,平时很少参与战斗,可在这末世里,没人能置身事外。
太阳渐渐西沉,锈土平原被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。几人已经跑了整整一天,累得快要虚脱。陈默的胸口疼得像要炸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;胖哥的腿已经开始打晃,全靠意志支撑;铁蛋趴在陈默怀里,已经睡着了,小脸苍白,嘴唇干裂;铁臂的机械臂磨得他左臂生疼,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;小雅的匕首已经卷了刃,身上到处是划伤,却依旧紧紧抱着硬盘。
他们像一群在地狱边缘挣扎的游魂,在畸变者的狂潮中,无休止地奔逃。没有休息,没有食物,只有恐惧、疲惫和对活下去的执念。
“前面……前面有个废弃的信号塔!”小雅突然指着前方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一座倾斜的旧时代信号塔,塔下有一个小小的控制室,看起来还能藏身。
“太好了!我们去那里躲一晚!”陈默的眼睛也亮了起来,抱着铁蛋加快了脚步。
就在这时,一声巨大的嘶吼从身后传来——比之前所有的嘶吼都要可怕,像是来自地狱的咆哮。几人回头望去,只见主基地的方向,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,翅膀展开足有几十米宽,暗红色的电子屏在夕阳下闪着恐怖的光——是那只最开始追他们的铁翼畸变者!它竟然追出来了!
“快跑!它追上来了!”铁臂嘶吼着,拉着小雅就往信号塔跑。陈默也抱着铁蛋,拽着胖哥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冲。
铁翼畸变者的速度太快了,翅膀煽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锈土,像狂风一样吹向他们。它的金属喙对着他们的方向,似乎要喷出毒液。
“快进控制室!”陈默率先冲到控制室门口,一脚踹开虚掩的门,把铁蛋推了进去。胖哥和铁臂、小雅也紧跟着冲了进来。陈默刚要关门,一只巨大的合金利爪突然伸了进来,爪尖差点碰到他的脸!
“快关门!”胖哥一把抓住门把,和陈默一起用力往回拉。“哐当”一声,门狠狠撞在合金利爪上,利爪被夹在门缝里,动弹不得。铁翼畸变者愤怒地吼叫起来,用尽全力想把门拉开。
控制室的门是旧时代的金属门,虽然锈迹斑斑,却异常坚固。陈默和胖哥用身体死死抵住门,铁臂也靠了过来,三人一起用力,才勉强把门抵住。
“他娘的……这怪物到底有完没完……”胖哥喘着气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。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抵住门。他能感觉到门外铁翼畸变者的力量越来越大,门已经开始变形,裂缝越来越大。他知道,这扇门撑不了多久。
铁蛋缩在控制室的角落里,睡得很沉,大概是太累了,连外面的嘶吼声都没能吵醒他。小雅靠在墙边,抱着硬盘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——她不知道,这一次,他们还能不能逃出去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控制室的破窗,照在几人狼狈的脸上,带着股绝望的暖意。门外,铁翼畸变者的吼叫还在继续,合金利爪在门缝里乱抓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几人靠在一起,死死抵住门,像在抵抗整个末世的重量。
奔逃还在继续,危机也还在继续。在这片被畸变者席卷的锈土上,他们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,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。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紧紧抓住那一丝微弱的希望,拼尽全力,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