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锈土歌行 > 第六十一章 水!

第六十一章 水!(1 / 2)

天刚亮时,陈默是被喉咙里的灼烧感疼醒的。

他蜷缩在锈铁板下,浑身发僵,每动一下,骨头缝里都像塞了锈沙,咯吱作响。喉咙里的干渴已经不是“疼”能形容的了——像有一团烧红的烙铁卡在里面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,灼得他气管发紧,连带着肺里都泛起一阵尖锐的疼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出声,却只发出了嘶哑的“嗬嗬”声,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。

昨晚那几滴露水的滋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沙虫的土腥味还卡在喉咙里,混着干涸的血腥味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。他扶着锈铁板慢慢直起身,视线里的世界还在剧烈晃动,像被扔进了滚筒里,远处的枯木变成了扭曲的黑影,脚下的锈土也在起伏,仿佛随时会裂开,把他吞进去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
他对着空气喃喃,声音轻得像蚊蚋,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这执念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在他混沌的意识里,让他忽略了胸口的钝痛,忽略了后背伤口的发炎肿胀,忽略了四肢的麻木——现在,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:水。

他开始在锈土上疯了似的走动。

不再是之前那种踉跄的挪动,而是近乎失控的、跌跌撞撞的奔逃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地面,像一头被猎枪打伤的野兽,在荒原上寻找最后一口救命的甘泉。风卷着锈沙打在他脸上,他没躲;脚下的碎石硌得他磨破的脚趾生疼,他没停;甚至有一只巴掌大的爬行畸变者从他脚边窜过,他都没在意——此刻,除了水,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
他朝着记忆里一处旧时代的低洼地跑去。那是老周以前带他去过的地方,据说雨季时会积一点水,虽然浑浊,却能勉强饮用。可当他跌跌撞撞跑到那里时,只看到一片干裂的土壳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纵横交错。土壳下的沙是干的,用匕首挖下去半尺,连一点潮气都没有,只有细碎的锈沙顺着刀尖往下掉,像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
“不可能……怎么会没有……”

他蹲在低洼地中央,用匕首疯狂地挖着,沙粒溅了他一脸,混着额角的血,糊在眼睛里,涩得他睁不开。可他不管,只是机械地挖着,挖着,直到匕首的尖端因为反复摩擦锈土而变钝,直到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开始抽筋,直到他眼前一黑,重重摔在自己挖出来的沙坑里。

沙坑的土是凉的,却压不住他身体里的燥热。他趴在沙坑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的起伏像要把肺咳出来。他想起昨天吃的沙虫,想起铁板上的露水,想起物资库里那半壶被他分给铁蛋的干净水——那时候他怎么就没多留一点?怎么就那么傻,把仅有的水给了别人?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掐断了。他不后悔,铁蛋是孩子,比他更需要水。可现在,这份“不后悔”却像一块石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抬起头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沙和血,在下巴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
他爬起来,继续找。

这次,他把目标放在了废弃的金属容器上。旧时代的油桶、破水箱、甚至是半埋在土里的易拉罐,他都一一扒开查看。有一个破水箱里积了点黑乎乎的东西,他以为是水,狂喜着扑过去,用手一摸,却发现是凝固的油污,粘在手上,散发出刺鼻的臭味。他失望地把油污蹭在锈土上,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。

又一个旧油桶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只黑色的小虫子在爬。他甚至想过,那些虫子身体里会不会有水?可刚伸出手,就被虫子身上的硬壳扎了一下,指尖渗出一点血珠,疼得他缩回了手。

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锈土发烫,空气里的温度像蒸笼一样,把他裹在中间。他的衣服早就被汗湿透了,又被太阳晒干,反复几次,在身上结了一层硬硬的盐霜,磨得皮肤发疼。后背的伤口已经肿得很高,热辣辣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,让他忍不住打寒颤——他知道,自己可能发烧了。

可他不能停。

一旦停下,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他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,在锈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,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还在固执地寻找着水的痕迹。他走过一片枯草地,草叶一碰就碎,像粉末一样落在地上;他走过一堆畸变者的骸骨,骨头缝里积着沙,没有一点水的影子;他甚至走到了之前遇到沙跳群的地方,那里除了凌乱的爪印,什么都没有。

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,他开始出现幻觉。有时候,他会看到前面有一汪清澈的水,波光粼粼,他拼命跑过去,却发现只是一片反光的锈铁板;有时候,他会听到胖哥在喊他,递给他一壶水,他伸手去接,却什么都抓不到,只有冰冷的空气。

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
最新小说: 天幕从网文降临开始 霉运提款机:气运之子求诅咒 国足我的进球VAR算不出 逐我出林家?我成了都市大宗师 废物才需要重生,我重生干嘛 神豪返利系统:越花钱越无敌 名义:开局黄大仙,登顶省部委 八千里路云和月:抗命就变强! 绿茵从米兰开始 重生:回到98救妈妈。非四合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