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时,爬行畸变者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猛地往后退了好几米,触角死死缩在壳里,身体蜷缩成一团,复眼里的光也变得黯淡。过了几秒,它像是确定了什么,转身就往锈铁堆后面爬,速度快得像在逃命,很快就消失在了锈土后面,只留下几道慌乱的爪印。
陈默松了口气,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这诡异的局面。他躺在锈土里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这辐射水,到底把他变成了什么?是怪物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他试着撑起上半身,这次竟然成功了。
虽然还是有些踉跄,却比之前有力气多了。他靠在那根枯木上,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:作战服上的破洞露出来的皮肤,淡绿色还没褪去,像一层薄釉;之前磨破的脚趾,伤口已经愈合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绿痕;手臂上被沙粒磨出的血痕,也在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、泛着绿光的皮肤。
他抬起手,对着夕阳看了看——指尖的绿光在夕阳下更明显了,透过皮肤,能隐约看到血管里流动的、泛着淡绿的血液。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,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在变好,力气在恢复,甚至比喝辐射水之前还要精神。
“咕噜……”
肚子突然叫了一声,不是饿,是一种奇怪的“空虚感”,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“吸收”能量。他低头看了看肚子,作战服下的皮肤微微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,泛着的绿光也更亮了些。他伸手摸了摸,没什么痛感,只有一种温热的、充满活力的感觉,像揣着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。
远处又传来了畸变者的嘶吼声,这次是沙跳群,声音很吵,却离得很远。陈默竖起耳朵听了听,能分辨出沙跳群的方向——和他相反,像是在朝着主基地的方向逃,和之前的“畸变狂潮”一样,慌不择路。
他突然想起了铁翼畸变者,想起了主基地里那声震彻天地的嘶吼,想起了铁臂冲向怪物的背影。那些畸变者为什么要逃?主基地里到底藏着什么?他身上的变化,和主基地的秘密,有没有关系?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在他的脑子里,却没有答案。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先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然后……找到胖哥他们,回到磐石基地。
他慢慢站起来,腿还有些软,却能稳稳地站住了。他试着走了两步,脚步虽然慢,却不再踉跄,身体里的“凉流”顺着脚步的节奏流动,每走一步,力气就恢复一分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锈土,沙粒在他的脚印里微微晃动,像是在避开他的脚——又是一个诡异的细节。
他走到之前那滩辐射水旁,水还在,依旧泛着绿光,刺鼻的化学味却淡了很多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蘸了一点水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——味道很淡,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“甜”,和他之前喝下去的感觉完全不同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再喝,而是用手指沾了点水,抹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水刚碰到皮肤,就被瞬间吸收了,手臂上的绿光亮了一下,像得到了滋养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顺着手臂流进身体,肚子里的“空虚感”也减轻了些。
原来如此。
这辐射水对他来说,已经不是毒了,反而成了一种“养分”。他的身体,在喝下辐射水后,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,竟然能吸收辐射里的能量,用来修复自己的身体。
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。兴奋的是,他不用再担心渴死饿死,只要能找到辐射水,就能活下去;恐惧的是,他不知道这种异变会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最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——会不会彻底变成一只畸变者?会不会失去人性,变得像那些怪物一样凶残?
风又开始吹了,卷着锈沙打在他的脸上。他没有躲,反而迎着风,慢慢张开了双臂。皮肤下的绿光在风里微微闪烁,像一层保护罩,把沙粒挡在外面。他能感觉到风里的气息——有畸变者的腥气,有锈土的干燥,还有远处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磐石基地的“人气”。
他朝着那丝“人气”的方向望去,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片模糊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些。他的眼睛亮了起来,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灰暗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充满活力的绿光。
“胖哥……铁蛋……我来了……”
他喃喃地说着,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。他迈开脚步,朝着磐石基地的方向走去,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坚定,皮肤下的绿光随着他的脚步,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淡淡的轨迹,像锈土上的一盏灯,在无边的荒凉里,指引着他回家的路。
远处的畸变者嘶吼声还在继续,却再也没有一只敢靠近他。他像一个被锈土“选中”的异类,带着一身诡异的绿光,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土地上,孤独而坚定地走着,走向那片属于他的、充满希望的“磐石之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