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望去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姑娘。约莫二十多岁,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冲锋衣,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,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她眼神清亮,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专注,还有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执拗劲儿。
“您好,请问是张守一先生吗?”姑娘开口,声音清脆,语速很快。
张守一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打量着她。
“我叫李霞。”走到柜台前,从随身背着的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,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件,“冒昧打扰了。我是学考古的,我的导师钱教授说,您对修复和保护这类脆弱的古代文献很有自己的一套办法,特意推荐我来找您。”
她揭开软布,里面是一本残破得几乎要散架的古书,线装松散,封皮早已脱落,纸页焦黄脆弱,仿佛一碰就会化成碎片。
“这是我前段时间在野外考察时,从当地一个老乡家里偶然发现的。”李霞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我磨了他好久,他才答应让我找人试试,看能不能修复一下。”
张守一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的翻开一页。书页上的字是毛笔手抄的,墨迹深浅不一,内容庞杂,多是记载一些地方性的奇闻异事和古老的传说。
“这书……年头不短了,损毁得太厉害,修复起来恐怕要费上很大的工夫……”张守一沉吟着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书页间夹杂的东西给吸引。
“费用您不用担心!”李霞立刻接口,似乎生怕他拒绝一样,随即又放缓语气补充道,“主要是这上面的记载可能涉及一些鲜为人知的古代地方习俗,对学术价值很高,值得尽力挽救。”
张守一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轻轻捻动书页。在书籍的中后部分,夹着一页对折的、材质明显不同的纸张。心念微动,用镊子将其轻轻夹了出来。
展开那页纸的瞬间,张守一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嗡地一下炸开了!
这也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!山势的走向,河流的分布……笔法虽然略显粗糙,但整体的构图、尤其是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点,竟然跟他刚才收到的那张诡异的牛皮纸地图,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!
唯一不同的是,在这张图上,那个红圈的旁边,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清晰的标注着三个字:
蛇盘坟。
张守一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了李霞。
李霞也正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纸,她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度灼热的光芒,那是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、近乎痴迷的眼神。
“这图……你从哪弄来的?”张守一的嗓子有些发干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。
“就夹在这本书里的,”李霞的视线从图纸上移开,对上张守一的目光,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,“张先生……您是不是,知道这个地方?”
屋外,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划破阴沉的天幕,短暂的死寂之后,便是一声撼天动地的炸雷!
轰隆隆!
雷声滚滚,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。
昏黄的灯光下,张守一捏着那两张仿佛承载着不祥气息的地图,看着眼前这个来历明白却透着古怪的女学生,再想到那本祖传的怪书和爷爷失踪的谜团……
这一切,绝他娘的不是巧合!
雷声的余威中,他盯着李霞,非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沉声反问道:“你说的那个老乡家,在什么地方?”
李霞抿了抿嘴唇,直视着张守一的眼睛,缓缓吐出几个字:
“就在你地图上画的那个地方,河彼岸,张家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