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金属手指头直勾勾指着小钉，合成器声音冰冷没感情。
“你。低等民。抬头。”
我心脏咯噔一下，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完犊子！还是被注意到了！
小钉吓得浑身一抖，脑袋埋得更低了，恨不得钻地缝里去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退开点，生怕沾上麻烦。
言师反应最快，立马往前挪了半步，脸上瞬间堆起那副讨好的假笑，微微躬身。
“哎呦，这位大人，您有什么吩咐？这孩子是我远房表侄，胆子小，没见过世面，您别吓着他。”
那“清道夫”根本不理言师，头盔下的红眼依旧盯着小钉。
“抬头。扫描身份标识。”声音毫无波动。
这玩意儿是机器人吗？这么死板！
小钉抖得更厉害了，他哪有啥正规身份标识？就是个底层黑户！
言师眼看糊弄不过去，眼珠一转，赶紧从兜里又摸出个看着稍微值钱点的电子零件（他到底顺了多少东西？），陪着笑想塞过去。
“大人，您辛苦，一点小意思，喝点油……”
“砰！”
那清道夫猛地一挥手，直接把言师手里的零件打飞出去，砸在管道壁上，啪嚓一声碎了。
“干扰执法。视为同谋。一并带走。”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。
另外两个清道夫立刻上前一步，巨大的金属手掌就朝言师和小钉抓来！
操！要动粗！
我冷汗唰就下来了，下意识就往后退。
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，背后那根“长棍”微微震动，似乎下一秒就要弹开变成大戟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！
“哎呀呀！几位齿轮大哥！怎么跑我这小地方来了？真是蓬荜生辉啊！”
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那个“信息碎片回收”摊位传来。
只见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、戴着夸张护目镜、满嘴金属牙的男人掀开帘子钻了出来，搓着手，一脸谄媚地小跑过来。
他直接插到双方中间，对着那个领头的清道夫点头哈腰。
“皮特队长！是我啊，‘碎嘴’杰瑞！您不记得啦？上个月我还给咱教团上交过一批优质‘数据废料’呢！”
那个被称作皮特队长的清道夫动作顿了一下，红色电子眼转向这个“碎嘴杰瑞”。
扫描的光束在杰瑞身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……信息贩子杰瑞。记录确认。”合成音似乎缓和了一丝丝，“何事？”
杰瑞嘿嘿笑着，指了指言师和我们。
“这几位是我新雇的伙计，刚从……从‘锈水镇’过来投奔我的！不懂咱这儿的规矩，冲撞了各位大人，怪我怪我，没教好！”
他又压低声音，凑近皮特队长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他们可是带了批‘硬货’过来，正准备孝敬给教团呢！绝对的好东西！就是……嘿嘿，手续还没办全，身份标识正在补办……”
皮特队长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杰瑞赶紧又补充道：“要不这样，队长您先忙，我带他们赶紧把手续办了，把货规整好，明天……不！下午就亲自送去教团仓库！保证不让您难做！”
他边说，边又偷偷摸摸塞了个小小的、闪着蓝光的存储芯片到皮特队长的手甲缝隙里。
皮特队长沉默了几秒钟，手里的芯片消失不见。
“……24小时。身份标识与货物。缺一不可。”他终于松口，冰冷的电子眼扫过我们，“否则，按入侵者处理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谢谢队长！您慢走！”杰瑞点头哈腰。
皮特队长一挥手，带着那一队清道夫，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巡逻，很快消失在管道另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