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衣裳挡不了子弹。”
何苗低头拽了拽作战服的袖口，布料磨得有些起毛，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李云龙听得直皱眉，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，布料紧绷却不算厚实，跟自家士兵穿的粗布褂子比，实在看不出啥特别。
“那你穿这玩意儿干啥？中看不中用啊？”李云龙撇撇嘴，转身对着跟在后面的警卫员喊，“柱子，去给这小子找身合身的军装，再拿套伤药来。”
被叫做柱子的士兵应了声，颠颠地往队伍后面跑。何苗看着他的背影，又扫了眼周围士兵的穿着——灰扑扑的军装大多洗得发白，有的打着补丁，裤脚卷到膝盖，露出黝黑的小腿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团长，咱们的物资……很缺吗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李云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缺？他娘的是缺得厉害！枪支弹药不够，粮食凑不齐，冬天连件厚棉衣都凑不全数。不然老子用得着跟鬼子拼刺刀时，让弟兄们挺着肚子饿？”
旁边一个络腮胡老兵插了嘴：“可不是嘛！上次伏击鬼子运输队，就为了几袋面粉，二娃子腿都被打穿了。”
“闭嘴！”李云龙瞪了他一眼，“净说些丧气话！何苗，你别听他瞎咧咧，咱们独立团虽说穷，但骨头硬，鬼子想啃下来，得崩掉他几颗牙！”
何苗点点头，没再接话。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——作战服的面料是特制的阻燃材料，虽然挡不了子弹，防刮耐磨倒是不错，或许能想办法改良下军装布料？还有弹药，汉阳造的射程和精度都太差，能不能通过调整枪管膛线来优化？
正琢磨着，柱子抱着堆东西跑回来，往地上一放：“团长，找着件新点的军装，还有半包磺胺粉。”
何苗拿起军装，粗棉布的质地，带着股淡淡的皂角味，领口绣着个模糊的“八”字。他刚要脱作战服，李云龙忽然按住他：“等等，你这衣裳上的扣子挺特别啊，亮晶晶的，是啥做的？”
何苗低头一看，作战服的按扣是合金材质，在这年代确实少见。他解释道：“是一种合金，轻便又结实。”
“合金？”李云龙眼睛一亮，“能做子弹头不？”
“做不了。”何苗摇头，“这材质硬度不够，得用铅芯加钢套才行。”
“铅芯？钢套？”旁边的士兵们听得直眨眼，柱子挠着头问，“何苗兄弟，你说的这些，咱这儿能弄着不？”
“铅能找到，拆些旧电池就行。钢套……得有钢材。”何苗话没说完，就见李云龙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钢材？鬼子看得比命都金贵，上次想炸他们的铁桥，愣是折了三个弟兄。”李云龙闷声道。
何苗心里一动：“团长，咱们有铁匠不？”
“有啊，老王头以前是打铁的，现在跟着队伍修修枪啥的。”柱子答得快。
“那能不能试试……”何苗话没说完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一个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翻身下马就喊：“团长！不好了！三营在黑风口被鬼子围住了！”
李云龙脸色骤变：“多少鬼子？”
“看样子有一个中队，还有两挺重机枪！”骑兵急得满头汗，“三营长孙大胆让我来报信，说他们快顶不住了！”
“他娘的！”李云龙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，“全体都有，抄家伙，跟老子去黑风口！”
士兵们立刻整装，何苗也赶紧穿上军装，虽然有点大，却比作战服更能融入队伍。他跟着跑了几步，忽然拉住李云龙：“团长，黑风口地形咋样？”
“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窄道，易守难攻，但要是被堵在里面，就是死路一条！”李云龙急道。
“那鬼子肯定把重机枪架在两边山坡上了。”何苗语速飞快，“咱们不能硬冲，得派小队从侧面绕过去，打掉重机枪！”
李云龙脚步一顿：“你说得容易，侧面是悬崖，咋绕？”
“找熟悉地形的人，不一定非要走大路。”何苗看向旁边的老兵，“大叔，您知道黑风口侧面有小路不？”
络腮胡老兵想了想：“有是有，就是太险，只有采药的敢走。”
“险也得走！”李云龙当机立断，“柱子，你带五个弟兄，跟着老胡从侧面绕过去，见机行事，务必打掉重机枪！剩下的跟我正面佯攻，吸引鬼子注意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