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半夜就动身,孙大胆带着人去。”
柱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星子噼啪往上跳。何苗正用镊子夹着镜片,往松香里蘸了蘸,闻言抬头:“铁轨附近有鬼子岗哨不?”
“有俩碉堡,各守着一个路口。”柱子撇撇嘴,“上次三营想摸过去,被哨兵发现了,折了俩弟兄。”
何苗放下镜片,眉头皱起来:“硬闯肯定不行,得想办法把哨兵引开。”
老王头从风箱后面探出头:“引开?咋引?鬼子精着呢。”
“用这个。”何苗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些银白色的粉末,“这是铝热剂,点火能烧到两千度,亮光能照半里地。”
“铝热剂?”柱子凑过来,“能当炸药使?”
“不能炸,但能引鬼子。”何苗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“在碉堡西边二里地的林子点火,鬼子肯定以为有人偷袭,会派兵过去查看。这时候孙营长他们就能趁机扒铁轨。”
老王头敲了敲烟斗:“这法子险,万一鬼子不上当咋办?”
“不上当也没事。”何苗道,“铝热剂烧起来难灭,就算他们不派兵,注意力也会被吸引过去,总比硬冲强。”
正说着,孙大胆掀帘进来,满身寒气:“何苗兄弟,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这话了。”
何苗把铝热剂递给孙大胆:“这玩意儿用火柴就能点,记得离远点,烧起来烫得很。”
孙大胆接过去掂量了下:“放心,保证误不了事。对了,扒多少合适?”
“越多越好,最少也得五根,够老王头先做几杆样枪试试。”何苗道。
孙大胆咧嘴一笑:“没问题,保证给你扒回来!”说罢转身就走,外面传来集合队伍的吆喝声。
窑洞外的风渐渐大了,吹得火堆呜呜响。何苗继续粘镜片,忽然想起什么:“柱子,咱们有指南针不?”
“有个旧的,师部发的,团长宝贝着呢。”柱子道,“你要那玩意儿干啥?”
“校准瞄准镜用。”何苗解释,“瞄准镜得跟枪管平行,不然打不准。用指南针测个角度,能调得更准。”
柱子赶紧跑出去,没一会儿捧着个铜壳指南针回来,上面的漆都掉了大半:“给,小心点用,别摔了。”
何苗接过指南针,小心翼翼地打开,指针在里面轻轻晃动。他借着火光调整镜片角度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,紧接着是李云龙的大嗓门:“何苗!出来!”
何苗掀帘出去,见李云龙正跟一个戴眼镜的军官说话,那军官穿着干净的军装,看着像个文化人。
“这是师部来的赵参谋,专门来看看咱们独立团。”李云龙介绍道。
赵参谋对着何苗点点头:“早就听说李团长捡了个能人,果然年轻有为。”
何苗赶紧敬礼:“赵参谋好。”
“听说你在琢磨改良武器?”赵参谋问,“有把握吗?”
“正在试,还得看铁轨能不能顺利运回来。”何苗道。
赵参谋皱眉:“扒铁轨风险太大,鬼子最近盯得紧,万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