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同志,螺旋炮膛的图纸画好了?”李云龙举着油灯,凑到桌前瞅着铺开的图纸,指腹在螺旋纹路处划了划,“这圈圈绕得跟麻花似的,真能让炮弹转起来?”
刘同志用铅笔敲了敲图纸:“转起来才稳当。你看,普通掷弹筒的炮弹出去是晃的,射程超不过两百米。加了这螺旋膛线,炮弹自旋着飞,风都吹不动它,少说能打三百五。”
“三百五?”赵刚刚进门就听见,手里的枪套“哐当”砸在桌上,“那比鬼子的九二式还远!上次攻山神庙,就因为掷弹筒打不到鬼子的机枪巢,咱们多牺牲了俩战士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孙大胆扛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进来,往地上一戳,“刘同志,这炮管按你说的长度截好了,管壁加了两毫米,你瞅瞅够不够硬。”
刘同志拿卡尺量了量,又敲了敲管壁,回声清亮:“厚度够了,就是内壁得镗出螺旋槽。王铁山,车床调试好了?”
王铁山擦着手上的机油跑过来:“早调好了!就是这螺旋角度不好掌握,怕车歪了。”
“我画了刻度线,你跟着线车。”刘同志拿起粉笔,在钢管上画了道倾斜的直线,“每转一圈升高五毫米,别快别慢,车坏了这根钢管就废了。”
老黄抱着个布包进来,解开绳子,露出里面一堆大小不一的弹簧:“刘同志,你要的细弹簧找着了,老乡说这是钟表里最韧的,你看看能用不?”
刘同志捏起根弹簧,抻了抻,松手后立刻弹回原状:“刚好!这是给撞针用的,得有劲儿,又不能太硬,不然扣扳机费劲。”
赵刚蹲在地上,摸着钢管琢磨:“炮管加长了,会不会太沉?战士们扛着跑不动咋办?”
“减轻了底座重量。”刘同志指着另一张图纸,“原来的铸铁底座换了钢板冲压的,轻了两斤,还加了折叠支架,架着打更稳。”
孙大胆蹲下来试了试折叠支架,“咔哒”一声展开,又“咔哒”合上:“这玩意儿方便!以前架掷弹筒得找石头垫,现在拉开就能打。”
“炮弹也得改。”刘同志又拿出张图纸,“弹头加个尾翼,配合螺旋膛线转得更匀,引信换个瞬发的,一落地就炸,别像以前似的,埋进土里才响。”
李云龙摸出个空弹壳:“我让兵工厂的老乡熔了五十个弹头,够不够试造?”
“够了。”刘同志点头,“先做十个样品试试,明天让赵刚带着战士们去靶场试射。”
赵刚搓着手笑:“我早就手痒了。对了,这新掷弹筒叫啥名?总不能还叫‘掷弹筒’吧?”
李云龙拍板:“叫‘旋风筒’!你想啊,炮弹转得跟旋风似的,呼呼往前飞,多带劲!”
众人都笑:“这名儿好!”
第二天一早,靶场里竖起了五个草人靶子,最远的一个插在三百五十米外。赵刚扛着“旋风筒”,孙大胆抱着炮弹,刘同志跟在后面记录数据。
“装弹!”赵刚喊着,把炮弹塞进炮口,一拉击发绳。
“嗖——”炮弹带着哨音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道旋转的弧线,“轰隆”一声,三百五十米外的草人炸得粉碎。
“中了!”孙大胆跳起来,“真打到了!”
连试三发,发发命中。赵刚摸着炮管直乐:“刘同志,这‘旋风筒’神了!往后鬼子躲在山头上也没用,照样敲掉他们!”
刘同志记着数据:“再试发两百米的,看看精度。”
“没问题!”赵刚调整角度,又是一发,正中靶心。
李云龙闻讯赶来,正好看见最后一发炮弹炸开,拍着刘同志的肩膀大笑:“好小子,这‘旋风筒’比你那喷火器还厉害!赶紧批量造,一个连配两具,看鬼子还敢不敢跟咱们躲猫猫!”
刘同志擦着汗笑:“材料够的话,三天能造二十具。”
“材料我让人去凑!”李云龙转身就喊,“孙大胆,跟我去趟仓库,把那批缴获的钢管全拉来!”
赵刚扛着“旋风筒”舍不得放下:“刘同志,下次改啥?要不琢磨个能打坦克的?”
刘同志指着远处的山:“先把‘旋风筒’造够数再说。等打跑了山头上的鬼子,咱们再改反坦克的!”
夕阳把靶场的影子拉得老长,“旋风筒”的炮口还冒着热气,远处传来战士们试射的欢呼,一声声撞在山壁上,又弹回来,混着炮响,像首热闹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