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落在山坳里，把硝烟染成金红色，“旋风筒”的炮口还冒着火。
“鹰嘴崖的鬼子投降了？”李云龙嚼着草根，眯眼望向后山，枪声渐稀，只剩风吹过林叶的哗啦声。
赵刚抹了把脸上的泥，把缴获的指挥刀往地上一戳：“降了，剩二十来个缩在山洞里，被二营堵得严实。”
孙大胆扛着“旋风筒”凑过来，炮管上还沾着硝烟：“团长，这炮还能打不？刚才最后一发差点卡壳。”
“让刘同志看看。”李云龙踢了踢脚边的空弹壳，“别是你小子装弹太急，卡着膛线了。”
刘同志正蹲在炮身旁，用通条细细擦拭：“问题不大，膛线没磨坏，就是刚才那发炮弹尾巴有点歪，换发新的就行。”他抬头看向山腰，“山洞里的鬼子喊要谈判，说有重要情报。”
“谈判？”李云龙嗤笑一声，抄起地上的步枪，“告诉他们，要么举着枪出来，要么吃一发‘旋风筒’，选一个。”
赵刚拦住他：“先听听也好，万一真有情报呢？比如后续援军动向。”他朝山洞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我让通信员去回话了，五分钟内不出来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山洞口探出个戴眼镜的鬼子，举着白手帕喊：“我们有地图！有皇军后续布防图！”
“扔出来！”二营长大声吼，手里的手榴弹弦早拉开了保险。
一张卷起来的纸从洞口扔出，顺着坡滚到赵刚脚边。他捡起展开，李云龙凑过去看，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爬满纸面。
“还真是布防图。”赵刚指尖点着一处红圈，“这儿是鬼子的弹药库，离这不远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亮：“好小子，藏得够深！孙大胆，‘旋风筒’还能打？”
“能！”孙大胆拍着炮身，“刘同志刚调好，准得很！”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李云龙往山腰走，“让山洞里的鬼子看着——咱们怎么端了他们的弹药库！”
刘同志扛着炮跟上，孙大胆拎着炮弹盒紧随其后。到了视野开阔处，刘同志迅速架好炮，赵刚指着远处一片矮松林：“就是那儿，图上标着有伪装网，树干上画着黄三角。”
孙大胆填弹时手有点抖，刘同志按住他的手腕：“稳点，这发要是打偏，弹药库炸不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孙大胆深吸一口气，瞄准镜里的黄三角越来越清晰，猛地拽动拉绳。
“嗖——”炮弹带着尖啸飞出去，片刻后，矮松林里炸开一团火光，紧接着是连环的轰隆声，弹药殉爆的白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山洞里的鬼子吓得尖叫，争先恐后地往外跑，举着枪跪在地上。李云龙让战士们把人捆了，自己走到崖边，看着远处不断炸裂的火光。
赵刚递过来水壶：“喝口？这仗打完，估计能歇两天。”
“歇啥。”李云龙灌了口水，往山下望，“布防图上标着鹰嘴崖后面还有个粮仓，今晚摸过去，让弟兄们明天能吃上热乎饭。”
刘同志收拾着“旋风筒”，忽然指着山下：“团长你看，那是不是老百姓？”
月光下，几个身影背着筐往这边挪，筐沿露出玉米穗的影子。李云龙眼睛一热：“是送粮的乡亲！”他大步迎上去，老远就喊，“大伯，天黑路滑，咋来了？”
领头的老汉放下筐，抹着汗笑：“听枪声近了，知道你们准在这，煮了些玉米，趁热吃。”
孙大胆捧着热乎乎的玉米，咬得满嘴金黄：“甜！比压缩饼干强十倍！”
李云龙掰着玉米，看了眼山洞里被押走的鬼子，又望向远处未熄的火光，忽然对赵刚说：“等打完这阵，得让弟兄们学着种玉米，来年咱也在这鹰嘴崖种一片，让后人知道，这儿不光有过仗，还有过咱们种的粮食。”
赵刚笑着点头，玉米的香气混着硝烟味，在夜风中漫开，远山上的星子亮起来，像极了战士们眼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