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楼顶上的探照灯转得真勤，跟眼珠子似的。”赵刚趴在草坡后，手里的望远镜镜片沾着露水，“鬼子这炮楼修在山坳口，进出山的路全在它眼皮底下，不端掉太碍事。”
李云龙嚼着草根，吐掉渣子：“碍事就拆了它。昨晚截的粮队里，有两箱炸药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“咋拆？”王二虎凑过来，手里把玩着颗手榴弹，“这炮楼是水泥的，墙厚得很，炸药少了炸不动。”
“笨。”李云龙敲了下他的脑袋，“不炸墙，炸地基。瞅见炮楼四角那几根石柱没？那是承重的，把炸药塞柱子底下，保准让它塌成馅饼。”
何苗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炮楼草图，闻言抬头：“我看过了，炮楼门口有两个岗哨，每小时换一次班，换班时会凑在一起抽烟，就那半分钟空子。”
“够了。”李云龙点头，“二虎带俩人，换班时解决岗哨，动静小点；何苗去西边林子，把炮楼的电话线剪了，别让他们报信；赵刚跟我扛炸药，从侧面排水沟摸过去，柱子就在排水沟边上。”
日头偏西时，岗哨换班的哨声准时响起。两个鬼子叼着烟凑到墙根，刚划着火柴，王二虎就从草堆里蹿出来，左臂勒住一个的脖子，右手捂住另一个的嘴，赵刚带来的两个队员紧随其后，三两下就把鬼子捆了塞进草垛。
“成了！”王二虎打了个手势。
李云龙和赵刚扛着炸药包，猫腰钻进排水沟。沟里的水没过脚踝，冰凉刺骨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石柱旁，何苗已经剪断电话线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根长长的导火索：“这玩意儿够烧三分钟，咱有足够时间撤。”
李云龙用刺刀在石柱底座凿出个浅坑，把炸药包塞进去，何苗麻利地接好导火索：“点不点？”
“等我信号。”李云龙往炮楼里瞅了眼，窗口有个鬼子正端着枪晃悠，“二虎，扔个响的引他们出来！”
王二虎掏出颗手榴弹，拉了弦往炮楼门口扔去，“轰隆”一声炸响，炮楼里顿时乱了套，十几个鬼子咋咋呼呼地冲出来，举着枪四处乱扫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李云龙大喊。
何苗点燃导火索，火苗“滋滋”地舔着引线，三人转身就往排水沟外跑。刚爬出沟，就听见炮楼里有人喊“炸药”，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——鬼子发现了石柱下的炸药。
“快跑！”赵刚拽了李云龙一把，四人连滚带爬地扑到草坡后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，水泥炮楼像被巨手攥住的饼干，四角的石柱瞬间崩裂，楼顶的探照灯“哐当”一声掉下来，整座楼往一侧倾斜，砖石灰土漫天飞溅。没冲出来的鬼子在里面惨叫，冲出来的几个也被气浪掀翻，嚎叫着滚下山坡。
“塌了！真塌了！”王二虎拍着大腿笑，“团长，你这招太绝了！”
李云龙望着烟尘弥漫的废墟，突然皱眉：“不对劲，刚才冲出来的鬼子太少，里面肯定有暗道。”
话音刚落，废墟侧面的杂草里突然冒出个黑洞洞的枪口，“砰”的一声，子弹擦着何苗的耳朵飞过。何苗吓得一缩脖，反手射出一箭，正中那鬼子的肩膀，惨叫声从暗道里传出来。
“果然有暗道！”赵刚举起步枪，“二虎，扔两颗手榴弹进去！”
王二虎接连扔了两颗手榴弹，暗道里传来闷响，再没了动静。李云龙让人上前查看，原来是条直通后山的地道，能容一个人爬行，刚才那鬼子就是想从这溜走报信。
“挖开地道，把剩下的炸药全塞进去。”李云龙下令，“给他们来个彻底的，省得留隐患。”
地道被炸开时，天边已经擦黑。众人坐在草坡上，看着炮楼的废墟在暮色中渐渐模糊，王二虎啃着早上剩下的压缩饼干，含糊道：“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，不用怕被探照灯晃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