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雨下得邪乎,鬼子的粮队会不会改道?”王二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手里的步枪在湿滑的山路上差点打滑。
李云龙缩在岩洞里,用布擦着枪栓,枪油混着雨水在布上晕开黑渍:“改道?他们敢。这是往山阴据点送的冬粮,绕路得多走两天,冻饿也得把他们耗死。”
“可这雨把脚印冲得干干净净,咋知道他们走到哪了?”王二虎蹲下来,往手心哈着白气,“咱在这岩洞里蹲了仨钟头,腿都麻了。”
“听。”李云龙侧耳,雨声里混着隐约的车轮碾水声,“来了。”
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赵刚把揭开保险的手榴弹攥在手里,何苗则往弓箭上搭了支浸过麻药的箭——这是他新琢磨的招,对付牲口特别管用。
雨幕中,一队马车缓缓驶来,车夫披着蓑衣,车辕边跟着几个端枪的鬼子,刺刀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着冷光。李云龙数了数,六辆马车,八个鬼子,还有两个赶车的伪军。
“二虎带俩人去摸后面,敲晕伪军,把最后那辆车的马卸了。”李云龙压低声音布置,“赵刚跟我正面冲,何苗射领头的马,让粮队断在路中间。”
何苗点点头,搭箭拉弓,箭头瞄准最前面那匹马的前腿。雨声掩盖了弓弦的轻响,箭簇没入马腿,那马疼得人立而起,嘶鸣着将车夫甩下车,马车瞬间横在路中间,后面的车来不及停,撞成一团。
“动手!”李云龙大喊着冲出岩洞,步枪枪响,最前面的鬼子应声倒地。赵刚的手榴弹精准地扔进鬼子扎堆的地方,爆炸声混着雨声炸开,泥水溅起半人高。
王二虎那边也得手了,两个伪军被捂嘴捆在车底,他正费力地卸着马缰绳:“娘的,这马惊了,蹄子乱蹬!”
鬼子反应过来,依托翻倒的马车还击,子弹“嗖嗖”地从雨幕中飞过。李云龙借着马车掩护,接连放倒两个鬼子,突然瞥见一个鬼子正往马车底下塞手榴弹,赶紧大喊:“快躲开!”
他扑过去推开正要搬粮袋的何苗,手榴弹在车底炸开,粮袋被气浪掀飞,白花花的大米混着雨水撒了一地。何苗抹了把脸上的泥:“多谢团长!”说着射出一箭,正中一个鬼子的手腕,步枪“哐当”落地。
最后一个鬼子躲在车后负隅顽抗,李云龙摸出腰间的短刀,借着雨雾绕到他身后,刀光一闪,鬼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。
“快装粮!”赵刚喊着,和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没被打湿的粮食往带来的麻袋里装,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得找个地方避雨。”
王二虎已经驯服了那匹受伤的马,正把麻袋往马背上捆:“前面山腰有座破庙,去年我躲雨去过,能落脚。”
“抓紧!”李云龙扛起两袋大米,“说不定鬼子的援军顺着枪声就来了。”
破庙里漏着雨,众人把粮袋堆在神龛下,用破门板挡住漏雨的地方。王二虎生起堆火,湿柴冒着浓烟,呛得人直咳嗽,却也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“这粮够咱支队吃半个月了。”赵刚数着麻袋,眼里闪着光,“就是可惜了那袋撒了的大米。”
“可惜个啥。”李云龙用刺刀挑着块雨布烤火,“让鬼子来捡咱剩下的,吃了拉肚子才好。”
何苗正在给那匹受伤的马包扎腿,闻言笑了:“团长这招够损的。对了,刚才我射马的时候,瞅见最后那辆车上有个铁箱子,锁得挺严实,没来得及看是啥。”
“铁箱子?”李云龙来了精神,“二虎,去看看!”
王二虎跑出去没多久就扛着个铁箱回来,箱子上果然挂着把大铜锁。李云龙接过赵刚递来的刺刀,撬了两下就把锁弄开了,里面竟是十几盒罐头,还有几包压缩饼干。
“好家伙!”王二虎眼睛瞪得溜圆,“鬼子够肥的,还藏着这好东西!”
“这叫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李云龙打开一盒牛肉罐头,香味瞬间盖过了庙里的霉味,“来,都尝尝,算是提前过年了。”
雨还在下,庙里的火噼啪作响,罐头的香味混着烟火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。何苗给马喂了点饼干碎,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。赵刚靠着神龛,用刺刀叉着罐头里的牛肉,忽然道:“明天雨要是停了,得把粮送回根据地,让炊事班熬点米汤,给伤员补补。”
“嗯,”李云龙点头,“让二虎带俩人先送,咱仨在这附近再转悠转悠,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。”
王二虎嘴里塞满牛肉,含混不清地说:“啥意外收获?难道还有鬼子的酒?”
“想啥呢。”李云龙笑骂,“听说山阴据点的鬼子最近在修炮楼,咱去给他们添点堵,让他们知道粮食没了,炮楼也别想安生。”
雨点击打庙顶的声音渐渐轻了,远处传来隐约的鸡叫。李云龙把空罐头盒扔给王二虎:“装水。天亮就行动。”
王二虎接住罐头盒,响亮地应了一声:“得嘞!”
庙外的天色,在雨幕中慢慢泛白。雨声里,似乎能听见远处鬼子据点隐约的集合号声,却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冬粮,已经成了别人嘴里的罐头和即将送回根据地的救命粮。
“走了。”李云龙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让鬼子等着喝西北风去吧!”
“走!”众人应声,扛起武器和剩下的罐头,身影消失在初露的晨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