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石洞入口藏得够深！”王二虎用铁锹撬开最后一块伪装的石板，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，“若不是那俘虏指认，咱挖到明年也找不着。”
何苗举着松明火把往里照，火光映出潮湿的石壁，隐约能看见通道尽头的微光：“闻着有火药味，错不了。李队，进不进？”
李云龙往洞里探了探身，一股霉味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：“赵刚带两个人守洞口，二虎、何苗跟我进。枪上膛，走稳点，别碰着两边的石头——谁知道有没有绊雷。”
王二虎扛着机枪在前开路，铁锹别在腰后当支撑，每走一步都用脚尖试探：“俘虏说这通道是当年修弹药库时留的应急出口，没设机关，就是窄了点。”他突然停住脚，火把往前一送，“哎，前面有扇铁门！”
三人凑近了看，铁门锈得厉害，门环上挂着把大铜锁，锁芯都长了绿锈。何苗伸手推了推，门纹丝不动：“锁死了，得砸开。”
“我来！”王二虎卸下机枪，抡起铁锹就往锁上砸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铜锁纹丝未动，倒震得他胳膊发麻。“好家伙，这锁是铸铁的！”
李云龙从腰间摸出几颗手榴弹，晃了晃：“别费劲儿了，用这个。注意角度，别炸塌了通道。”他往门与门框的缝隙里塞了颗手榴弹，拉燃引线，拽着两人往后退了三丈远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铁门被炸开个豁口，烟尘弥漫中，能看见门后堆着的木箱。王二虎挥着铁锹扇了扇烟：“成了！这威力，刚刚好！”
三人钻进铁门，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——仓库足有半间教室大，堆满了盖着帆布的木箱，靠墙摆着几排步枪，还有两门迫击炮架在木架上。何苗掀开帆布，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手榴弹，木柄上的漆还亮着：“乖乖，这得是十年前的存货吧？看着跟新的一样！”
李云龙走到最里面的木箱旁，撬开盖子，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子弹，拆开油纸，黄铜弹头闪着寒光：“保养得不错，没受潮。二虎，数数多少箱！”
王二虎刚数到第三排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蹲下身从箱底抽出个铁皮盒：“这啥？藏在箱缝里的。”盒子巴掌大，上着小锁，他直接用铁锹撬开，里面掉出一叠纸和一张地图。
“是日文！”何苗捡起一张纸，眉头皱起来，“我认识几个字，好像是……弹药清单？”她指着其中一行，“这写着‘九二式重机枪弹，五百发’，还有这个，‘八八式野炮弹，二十发’——不对啊，咱缴获的鬼子弹药库，怎么会有中文标记？”
李云龙拿起地图展开，火光下，地图上标注着弹药库的位置，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民国二十八年，八路军冀中军区转移物资于此，伪装日军弹药库以防搜剿。”他猛地抬头，“原来这是咱自己的弹药库！当年部队转移时没来得及带走，故意做了伪装！”
王二虎挠挠头：“那俘虏咋说是日军的？”
“他估计也不知道底细，就知道这有弹药。”李云龙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，“赚大了！这些家伙事儿，够咱团装备半个连了！”
何苗突然指向仓库角落：“那是什么？好像有个人影！”
三人瞬间举枪对准角落，王二虎大喝一声：“出来！不然开枪了！”
角落里的帆布动了动，钻出个老头，穿着打补丁的棉袄，手里攥着杆土枪，吓得浑身发抖：“别开枪！我……我是看仓库的！”
李云龙示意放下枪：“老乡，你在这多久了？”
老头哆哆嗦嗦站起来，往火把旁凑了凑：“俺守这仓库十五年了。当年部队的同志让俺看着，说等他们回来取，每月给俺送粮食。后来部队没回来，粮食也断了，俺就自己种点菜，守着这仓库过日子。”他指着铁皮盒，“那是部队留下的清单，让俺藏好了，说万一被鬼子发现，就烧了它。”
何苗眼眶一热：“大爷，您受苦了。我们是八路军，就是当年部队的人，回来取弹药了。”
老头愣了愣，突然老泪纵横，扑通跪在地上：“可算等着你们了！俺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……”
李云龙赶紧扶起他：“大爷，快起来。多亏了您，这些弹药才完好无损。您跟我们出去吧，这地方不能待了，鬼子知道了会来抢的。”
老头抹着眼泪点头：“俺跟你们走！这仓库后面还有个暗门，通后山，比进来的路好走。”
王二虎已经开始往外搬弹药箱：“那敢情好！何苗，你扶大爷先走，我跟李队再多搬两箱手榴弹——这玩意儿近战管用！”
五人从暗门出来时，天已蒙蒙亮。赵刚见他们带着个老头和弹药箱出来，又惊又喜：“找着宝贝了？”
“何止是宝贝！”王二虎把铁皮盒递过去，“咱自己的弹药库！赵哥你瞧，还有迫击炮呢！”
老头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，喃喃道：“天亮了，部队回来了，俺的差使也交了。”
李云龙拍着他的肩膀：“大爷，以后跟我们一起走，到了根据地，给您分块好地，再也不用守着山洞过日子了。”
何苗笑着往马背上捆弹药箱：“这下好了，下次再遇着鬼子的装甲车，咱用迫击炮招呼它！”
王二虎扛着一挺刚找到的歪把子机枪，得意洋洋：“还装甲车呢，就是来一个联队，咱也敢跟他们比划比划！”
李云龙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，晨光洒在他脸上，眼里闪着光：“走，回根据地！有了这些家伙，咱得好好规划规划，下一场仗，给鬼子来个措手不及！”
众人推着临时找来的板车，载着弹药和希望，往山外走去。老头走在最前面，脚步轻快，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。朝阳越升越高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布满碎石的小路上，踏出一串坚定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