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大爷的酸枣面香飘半条街，再晚点回去，怕是连面汤都喝不上了！”王二虎扛着缴获的军刀，大步流星往根据地村口赶，军靴踩在融雪的泥地里，溅起的泥点沾了满裤腿。
李云龙拽着被捆成粽子的武田，故意放慢脚步，看着王二虎急吼吼的背影笑：“急啥？张大爷心里有数，早给你留着加双份红糖的。”他踹了武田一脚，“走快点！让你见识见识咱根据地的规矩，不是谁都能撒野的。”
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早围了一群乡亲。张大爷蹲在灶台后添柴，铁锅里的酸枣面冒着白汽，混着芝麻香飘得老远。何苗刚把药箱放下，就被几个孩童围住，叽叽喳喳问炮楼里的事，她笑着从兜里摸出颗酸枣糖，塞进最小的孩子手里：“别急，晚上给你们讲。”
陈风把武田交给哨兵，转身往灶台凑：“大爷，多搁点野山椒，解腻。”他瞥见张大爷腰间别着的新门环，是颗磨亮的鬼子纽扣，忍不住笑，“这门环够特别的。”
“那是！”张大爷往锅里撒了把花椒，“二虎从炮楼带回来的，说比铜环结实，还能辟邪。”他用大勺子搅着面，“快盛，再捂就坨了。”
王二虎早就端着海碗蹲在灶台边，呼噜呼噜吃得满脸通红，红糖在嘴角结了层白霜。“大爷，再来一勺！”他把碗递过去，眼睛还盯着锅里，“这面比城里的点心还香！”
“慢着点吃，没人抢。”李云龙接过张大爷递来的碗，刚舀起一勺，就听见村口传来争吵声——是武田在跟哨兵较劲，说要“见你们最高长官”。
“他还挺横。”王二虎把碗往地上一搁，抄起军刀就要过去，被李云龙按住。
“让他横。”李云龙慢悠悠喝着面汤，“等会儿让他看看咱的战利品，保管他腿软。”
果然，当乡亲们把缴获的弹药箱、军靴、机枪零件在晒谷场摆开，武田的脸瞬间白了。张大爷拄着拐杖走过去，用烟袋锅指着他的鼻子：“看见没？这些都是你们抢咱的，现在物归原主！”
武田梗着脖子不吭声，突然朝弹药箱扑过去，想碰倒箱子。王二虎眼疾手快，一脚把他踹翻，军刀架在他脖子上：“老实点！再动就把你扔去喂猪！”
“别脏了猪圈。”陈风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张布告，“把他关去碾房，让他尝尝推碾子的滋味，省得闲得慌。”
日头偏西时，晒谷场摆开了庆功宴。乡亲们端来腌萝卜、煮土豆，还有舍不得吃的腊肉。李云龙端着粗瓷碗站起来，对着众人举了举：“这碗敬乡亲们！没有你们帮忙，咱端不了炮楼，截不了粮船！”
“敬李队！敬陈队！”乡亲们的吼声震得槐树叶哗哗响。张大爷拎着酒葫芦，给每个人碗里倒了点自酿的枣酒，酒液金黄，带着股甜香。
何苗给伤员换完药回来，刚坐下就被王二虎塞了块腊肉：“补补！你在炮楼边扔硫磺弹那下，帅得很！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何苗笑着把腊肉分了一半给旁边的孩童，“晚上还要审武田，问他藏军火的坐标，你们谁去？”
“我去！”王二虎举手，嘴里还塞着土豆，“我让他尝尝酸枣面拌硫磺的滋味，保管他啥都招！”
李云龙敲了敲他的碗：“别瞎折腾。陈风带了翻译，好好审。”他望向远处的山，夕阳把山脊染成金红，“武田说东边的废弃工厂藏着批炸药，等明儿个审清楚了，咱就去端了，省得留着祸害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张大爷突然开口，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，“我熟那片山路，二十年前在厂里当过长工，知道后门在哪。”
“那感情好！”李云龙给张大爷满上酒，“有您带路，事半功倍。”
夜色渐浓，晒谷场的火把亮起来，映着每个人带笑的脸。孩童们围着灶台唱新编的山歌，歌词里混着“酸枣面”“硫磺弹”，还有“打跑鬼子吃甜糖”。王二虎跟着哼，跑调的歌声惹得众人笑，他也不恼，反倒唱得更起劲。
何苗望着火光里忙碌的李云龙和陈风，突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。她摸出张大爷给的酸枣面，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，比任何庆功酒都让人踏实。
“明儿个去工厂，要不要带点酸枣面当干粮？”何苗问。
李云龙回头，火光在他眼里跳动：“必须带！让鬼子也闻闻这香味，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！”
火把噼里啪啦烧着，映红了半边天。远处的碾房里，武田的哼唧声越来越弱，而根据地的笑声，却像春潮似的，漫过了整个村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