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田的嘴比酸枣核还硬,一路骂骂咧咧,要不要堵上?”王二虎拽着捆武田的麻绳,嫌恶地往旁边躲了躲,对方吐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。
李云龙把军刀往鞘里塞了塞,金属摩擦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:“堵啥?让他骂,等会儿到了根据地,有他哭的时候。”他往远处望了望,晨光把林线染成金红色,“再走半个时辰就到黑风口,过了那儿就是咱的地界。”
陈风突然勒住脚步,侧耳听着林子里的动静:“不对劲,太静了。往常这时候,鸟雀早吵翻天了。”他往腰间摸出颗手榴弹,手指扣在引信上,“老张,带何苗护着武田往左边岔路走,我跟二虎探探路。”
“岔路?”老张拄着枣木拐杖往左边瞅,那条路被积雪压弯的树枝挡着,隐约能看见几块黑黢黢的石头,“那不是去年埋地雷的地方?”
“就是要去那儿。”李云龙压低声音,“鬼子要是设伏,准在主路上。咱往雷区钻,他们不敢追。”他冲何苗使了个眼色,“看好武田,这老东西是活地图,丢了可就麻烦了。”
何苗刚拽着武田往岔路挪了两步,主路尽头突然传来马蹄声,黑压压的骑兵队冲破晨雾,为首的举着军刀,刀上的红缨在风里飘得像团血:“抓住武田大人!别让八路跑了!”
“是鬼子的援军!”王二虎举枪就射,子弹擦着为首骑兵的耳朵飞过,“娘的,来得够快!”
陈风拽着他往岔路退:“别恋战!进雷区!”两人边打边撤,马蹄声在身后紧追不舍,雪地上被踏得乱七八糟。
岔路里的树枝刮得人脸生疼。何苗护着武田钻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老张则往雪地里插树枝——那是去年埋地雷时做的标记,光秃秃的树枝代表“有雷”,带叶的代表“安全”。
“往这边!”老张挥着拐杖指路,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,每一步都得使劲拔腿。武田却突然往旁边一挣,何苗没拽住,眼睁睁看着他跌进一片没插树枝的雪地——那里是安全区!
“不好!”何苗低呼,刚要去追,武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,“咻咻”吹了两声。主路方向的骑兵队立马变向,朝着岔路冲过来,马蹄子踩在雪地上,“咚咚”响得像敲鼓。
“这老东西早留了后手!”老张气得用拐杖去捅武田,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膝盖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李云龙和陈风听见哨声,知道武田耍了花样,赶紧往回冲。王二虎举着机枪扫射,逼得骑兵队暂时不敢靠近:“快带老张走!我掩护!”
“掩护个屁!”李云龙拽起老张往深处拖,“留两颗手榴弹!”他摸出两颗手榴弹塞给王二虎,拉燃引线往骑兵队扔去,“轰隆”两声,炸得雪沫子漫天飞,暂时挡住了追兵。
雷区里的树枝越来越密,老张突然喊:“停!前面是连环雷!踩响一颗,周围十丈都得炸!”他往左边指了指,“从那块青石头旁边绕,那儿是死角。”
何苗刚拽着武田绕过青石头,身后突然传来爆炸声,紧接着是王二虎的吼声:“小鬼子,爷爷在这儿!”原来他没跟上来,竟往反方向跑,想引开骑兵队。
“这憨货!”李云龙急得直跺脚,却被陈风按住:“别冲动!他熟悉雷区,能脱身。咱先把武田送回根据地,再带人来接应。”
武田突然笑了,笑声在雪地里飘得像鬼哭:“你们跑不掉的!这片雷区的图纸,我早就给了援军!他们知道哪块安全!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骑兵队果然没再踩响地雷,马蹄子精准地踏在安全区的雪地上,距离越来越近。陈风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,往武田脚下一扔:“说!哪块有连环雷?不说就炸了你!”
武田吓得脸发白,哆嗦着往右边指:“那……那片矮树丛后面,有三十颗连在一起……”
李云龙拽着何苗就往右边冲:“老张,带武田跟上!”四人连滚带爬钻进矮树丛,刚躲好,骑兵队就冲了过去,马蹄子正好踏在武田指的地方——
“轰隆——轰隆——”
连环爆炸声震得雪地都在抖,骑兵队被炸得人仰马翻,残肢混着雪块飞上天。没被炸到的骑兵吓得勒住马,再也不敢往前冲。
“好样的!”何苗望着爆炸的火光,拍了拍胸口,“这老东西总算说了句实话。”
老张喘着气,用拐杖戳了戳武田:“还敢耍花样不?”
武田瘫在雪地里,脸色比雪还白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远处传来王二虎的喊声:“李队!陈队!我在这儿!”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他从一棵大树后探出头,手里还拎着个骑兵的军帽,笑得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走!”李云龙挥手,“去会会咱的憨英雄!”
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布满地雷标记的雪地上,树枝上的积雪被晒得融化,滴在地上,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痕。武田被捆得像粽子,由老张拖着往前走,嘴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。
“到了根据地,”何苗突然道,“得让王二虎多吃两碗酸枣面,加双倍红糖。”
李云龙笑了,往王二虎的方向瞅了眼:“不光他,咱都得吃——这仗打得,值两碗面!”
王二虎似乎听见了,在远处挥着军帽喊:“我要三碗!”
众人的笑声混着远处未熄的爆炸声,在晨光里荡开,像首刚写好的歌,带着点硝烟味,却格外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