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白布做棉衣，会不会太扎人？”王二虎拎着块布料往胳膊上蹭，粗硬的纤维磨得皮肤发红，“咱还是穿旧棉袄吧，虽然露棉絮，好歹软和。”
张大妈拿着剪刀正在裁布，闻言抬头瞪他：“傻小子懂啥？这布看着糙，浆洗三遍就软了。当年我给你爹做军装，用的就是这种布，穿三年都磨不破。”她往火堆里添了把柴，铁熨斗在石板上“滋滋”冒白烟，“赶紧把布抱过来熨，不然褶子烫不平。”
李云龙蹲在灶台前烧火，火光映着他手里的针线——他正笨拙地给棉衣缝扣子，线脚歪歪扭扭像条蚯蚓。“我说，”他戳了戳旁边的陈风，“你这神枪手，咋连针线都拿不稳？”
陈风的脸憋得通红，手里的针好几次扎在指头上：“枪是枪，针是针，能一样吗？”他把缝了一半的袖口往旁边一扔，“还是让何苗来吧，她缝的比绣的还好看。”
何苗正在给孩子们试棉衣，闻言笑了：“你们啊，打鬼子个个是好汉，做针线活就成了孬种。”她拿起陈风扔的袖口，飞针走线几下就缝好了，针脚匀得像尺子量过，“其实不难，跟打枪一个理，准头拿捏好就行。”
角落里，武田被捆在柱子上，看着众人有说有笑做棉衣，脸憋得铁青。王二虎走过去，把件刚做好的小棉衣往他面前晃：“瞧见没？用你们的布做的，暖和着呢。你说你们折腾啥？安安分分回家不好吗？”
武田梗着脖子不吭声，突然朝王二虎吐了口唾沫，被王二虎侧身躲开。“嘿，还敢耍横！”王二虎往他脚下扔了块冻硬的窝头，“饿了吧？这玩意儿管饱，比你们的压缩饼干强。”
李云龙把缝好的棉衣往身上套，袖子长了半截，滑稽得像只长臂猿。张大妈笑得直不起腰：“让你跟着学你不学，瞅瞅这袖子，能当掸子用了！”她拿起剪刀“咔嚓”剪掉一截，“等着，我给你重新缝。”
正热闹着，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，是县大队的通讯员来了，手里还捧着个铁皮盒：“李队，刚截获的鬼子情报，说要派飞机炸咱们的棉衣仓库！”
“飞机？”陈风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，“啥时候来？”
“三天后，中午十二点。”通讯员打开铁皮盒，里面是张地图，标着仓库的位置，“他们还不知道咱们把布料转移了，以为还在布庄的仓库里。”
王二虎拍着桌子：“那咱就给他们设个圈套！在布庄埋满炸药，等飞机一来，炸得他们连渣都不剩！”
“不行。”李云龙摇头，“飞机在天上，炸药炸不着。咱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自己掉下来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山坳，“这儿有片松树林，飞机飞低了容易撞树。咱们在布庄门口摆些假棉衣，引他们俯冲，再用机枪打机翼！”
何苗突然道：“我有个主意。”她从药箱里翻出瓶荧光粉，“这是鬼子医院的，夜里能发光。咱们把它涂在假棉衣上，白天太阳一照，反光特别强，能晃花飞行员的眼。”
“好主意！”张大妈扔下剪刀，“我这就去剪些布偶，穿上涂了荧光粉的棉衣，摆在布庄门口，看着跟真人似的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众人忙得脚不沾地。王二虎带着人在松树林里架机枪，陈风往假棉衣上涂荧光粉，李云龙则在布庄周围埋绊马索——防止鬼子落地后逃跑。何苗给每个人的棉衣里都缝了块钢板，“万一子弹打过来，能挡一下。”
第三天中午，天空果然传来轰鸣声，三架鬼子飞机像黑鸟似的俯冲下来。布庄门口的假棉衣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飞行员果然受了影响，机翼擦着树梢飞过去，差点撞在山上。
“打！”李云龙喊着扣动扳机，机枪子弹像雨点似的射向飞机。一架飞机的机翼被打穿，冒着黑烟往山坳里坠，“轰隆”一声炸成了火球。
剩下的两架吓得赶紧拔高，却被松树林挡住了去路，慌不择路撞在岩壁上，残骸滚了一地。
王二虎举着机枪追过去，看见飞行员从残骸里爬出来，举枪就射：“想跑？没门！”
陈风拽住他：“抓活的！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计划！”
飞行员被押回来时，浑身是伤，看见武田就哭：“少佐，咱们败了……”
武田闭上眼睛，再也说不出话。
夕阳西下，众人坐在火堆旁烤棉衣，布料上的烟味混着棉花香，格外踏实。张大妈给每个人端来热粥：“喝碗暖暖身子，这棉衣啊，总算没白做。”
何苗看着孩子们穿着新棉衣在雪地里打滚，突然问：“飞机残骸里的零件，能不能拆下来用？”
李云龙点头：“让陈风去看看，说不定能攒出挺机枪。”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柴，“等开春，咱用这些零件打更多的鬼子，让他们再也不敢来！”
王二虎啃着窝头笑：“到时候再做更多棉衣，给全中国的孩子穿！”
火堆噼啪作响，映着每个人带笑的脸。棉衣里的棉花蓬松柔软，像揣着团火，把这个冬天烘得暖洋洋的。
“明年冬天，”何苗轻声道，“该轮到鬼子挨冻了。”
李云龙望着远处的星空，眼里闪着光：“不止冬天，以后的每一天，都得让他们知道，这地界谁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