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的岗楼就俩哨兵？”小石头趴在土坡后，木枪在手里转得飞快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岗楼顶端的机枪黑洞洞地对着土路，哨兵缩在铁皮棚下搓手，军靴在雪地上跺出闷响。
铁蛋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窝头，饼渣掉在白骏马的鬃毛上：“别大意，上次摸炮楼，表面看着没人，底下藏着一个班。”他拽了拽缰绳，白骏马往坡下挪了半步，马蹄踏碎的冰碴子“咔啦”作响。
春杏正用望远镜观察岗楼底座：“看见没？侧面有个通风口，能容一人钻进去。咱从那儿摸进去，先缴了机枪，再端他们的窝。”她从背包里掏出根铁钩，“这玩意儿能撬开通风口的铁栅。”
王婶提着个篮子从林子里钻出来，篮子里是盖着棉巾的窝头：“刚从伪军老李那儿打听到，岗楼里除了俩哨兵，还有个炊事兵，这会儿正煮红薯呢，烟囱冒烟的就是伙房。”她往岗楼后指了指，“柴火垛后面有暗道，通往后山，万一被发现了就从那儿撤。”
“炊事兵？”小石头眼睛一亮，“那是不是有热红薯吃？”
“没正经的！”铁蛋敲了敲他的脑袋，“等会儿缴了岗楼，让你吃个够。现在听命令：春杏跟我进岗楼，小石头在外面牵马，见着鬼子援兵就放鞭炮——咱带的‘大地红’，响得能吓破狗胆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铁蛋和春杏猫着腰摸到岗楼侧面，通风口的铁栅锈得快掉了，春杏用铁钩轻轻一撬就开了。“你先上。”铁蛋托着她的腰，春杏像只狸猫，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。
岗楼里弥漫着红薯的甜香，楼梯口的煤油灯忽明忽暗。春杏刚落地，就听见伙房传来哼歌声，是那个炊事兵在唱跑调的《松花江上》。她猫着腰摸到楼梯拐角，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——哨兵下来换岗了！
“快躲！”铁蛋从通风口钻进来，拽着她往柴火堆后缩。哨兵的军靴“噔噔”踩在楼梯上，腰间的刺刀晃着寒光，路过柴火堆时，烟袋锅里的火星掉在地上，差点燎着春杏的衣角。
“他娘的，这红薯啥时候熟？”哨兵骂骂咧咧地往伙房走，棉门帘“啪”地甩在门框上。
春杏对着铁蛋比了个手势，两人分头上楼。铁蛋刚摸到二楼，就见另一个哨兵正趴在机枪旁打盹，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一个箭步冲过去，胳膊肘锁住对方的喉咙，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。
春杏在三楼搜出个铁皮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子弹和手榴弹。“好家伙，够咱白马班用半个月！”她正往背包里塞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枪声——是小石头在放信号！
“不好，有援兵！”铁蛋拽起春杏就往楼下跑，刚到楼梯口，就撞见炊事兵举着菜刀冲出来，嘴里喊着“抓小偷”。春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，菜刀“哐当”落地，炊事兵抱着腿直哼哼。
岗楼外，三辆摩托车正往这边冲，鬼子的机枪在车斗里喷着火舌。小石头把一挂鞭炮扔在马粪堆里，火星“噼啪”炸开，惊得摩托车手手忙脚乱，其中一辆竟撞在岗楼的砖墙上，油箱“轰”地燃起大火。
“撤！”铁蛋拽着春杏往后门跑，刚拉开门，就见柴火垛后面冲出个黑影，举枪就射！子弹擦着铁蛋的耳朵飞过，打在门框上溅起砖屑。
“是伪军老李！”王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她举着扁担冲过来，一扁担砸在黑影的手腕上，“狗东西，竟敢骗咱！”
伪军老李疼得嗷嗷叫，春杏趁机缴了他的枪：“说！援兵有多少？”
“就……就一个小队，在后山等着收网……”老李抖得像筛糠，“他们说抓着你们，赏我十块大洋……”
“做梦！”铁蛋一脚把他踹进岗楼，“春杏，炸岗楼！”
春杏早把炸药包捆在了机枪上，导火索拉得老长。两人冲出后门时，她拽动引线，岗楼里瞬间传来巨响，火光冲天而起，机枪零件混着砖瓦往下掉。
小石头骑着白骏马冲过来，黑马跟在后面：“快上马！鬼子从后山下来了！”
三人翻身上马，王婶坐在铁蛋身后，手里还攥着那根打伪军的扁担。白骏马驮着两人，四蹄翻飞，春杏的黑马紧随其后，很快把追兵甩在身后。
“那筐红薯忘拿了！”小石头突然喊，声音里满是惋惜。
铁蛋回头望了眼火光中的岗楼，突然笑了：“下次再来掏岗楼，让你吃够三大筐。”他拍了拍白骏马的脖子，“今天这趟没白来，缴的子弹够白马班扩编了。”
春杏的黑马追上他们，她扬着手里的机枪零件：“还有这玩意儿，能给咱的枪换个新枪管。”
王婶从怀里掏出个热乎乎的东西，塞给小石头：“别馋了，给你留了个红薯。”
小石头捧着红薯，笑得露出两排白牙。马蹄声在雪地上敲出欢快的节奏，岗楼的火光渐渐远了，铁蛋突然勒住马，对着身后大喊：“鬼子听着，白马班还会来的！”
回声在山谷里荡开，惊起一群飞鸟。春杏笑着踹了他一脚：“别喊了，小心把狼招来。”
铁蛋嘿嘿直笑，调转马头往根据地跑。白骏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，跑得更快了，仿佛迫不及待要去迎接新的战斗。
“下次掏哪个岗楼？”小石头咬着红薯问，声音含混不清。
铁蛋勒住马，望着远处的群山：“就那个最高的，听说上面有鬼子的望远镜，能看见十里地外的动静。”
春杏策马跟上，枪在阳光下闪着光：“那就这么定了，三天后，让那岗楼也尝尝咱的厉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