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马班就俩人?这算哪门子骑兵班?”小石头抱着杆木枪,围着铁蛋和春杏的马转圈圈,鼻尖快贴到马镫上了。
铁蛋正给白骏马刷鬃毛,鬃毛在木梳下飘成雪浪:“急啥?王队长说了,等招够人就扩编。你小子想加入?先把木枪耍利索再说。”他抬手敲了敲小石头的脑袋,“上次让你练扎马步,你偷偷跑去掏鸟窝,还好意思说。”
春杏勒着黑马从跑道上冲过来,马蹄踏起的泥点溅了小石头一裤腿:“别欺负小孩。”她翻身下马,枪套“啪”地扣在腰间,“刚接到消息,鬼子的运输队要从青石坡过,带了不少弹药,白马班今儿去立个威。”
王婶挎着篮子从伙房出来,篮子里是刚烙的玉米饼:“青石坡地势险,你们俩够不够?要不我去跟王队长说,多派俩人?”
“够了!”铁蛋咬了口玉米饼,饼渣掉在马背上,白骏马伸舌头一卷就舔进嘴里,惹得众人直笑。“俩人和俩马,正好。鬼子运输队没骑兵护卫,咱出其不意,保准把弹药全截了。”
春杏翻身上马,黑马人立而起:“走!早去早回,让弟兄们看看白马班的能耐。”
青石坡的路窄得像条腰带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深沟。铁蛋和春杏把马藏在灌木丛后,趴在崖边往下望。日头爬到头顶时,远处终于传来车轮声,三辆马车在十几个鬼子护卫下,摇摇晃晃地往坡上挪,车板上盖着帆布,隐约能看见弹药箱的棱角。
“领头的是个胖子,”春杏用枪管指着最前面的鬼子,“看肩章是个军曹,走路摇摇晃晃,像是喝了酒。”
铁蛋摸出两颗手榴弹:“等他们过了窄路,咱就炸后面的车,断他们退路。”他突然拽了拽春杏的胳膊,“你看帆布底下,是不是有反光?”
春杏眯眼细看,果然有金属反光在帆布下闪烁,不是弹药箱该有的样子。“不对劲,”她压低声音,“弹药箱是木头的,这反光像是……铁皮?”
话音刚落,领头的胖军曹突然举手示意停车,十几个鬼子瞬间举枪对准两侧峭壁,动作麻利得不像喝了酒。“八嘎!出来吧!”胖军曹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,“早就知道你们在这儿等着!”
“糟了,中埋伏了!”铁蛋拽起春杏就往马藏身的地方跑,身后的枪声已经炸响,子弹“嗖嗖”地从头顶飞过。
春杏翻身上马时,一颗子弹擦着马鞍飞过,惊得黑马人立而起。“别慌!”她拽着铁蛋的胳膊把他拉上马背,“往坡下冲!那里有片树林,能躲!”
两匹马顺着陡坡往下冲,马蹄踏碎碎石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胖军曹在后面喊着什么,鬼子的脚步声紧追不舍。铁蛋回头望,看见帆布被掀开,露出里面的机关枪——原来根本不是运输队,是鬼子设的陷阱!
“狗娘养的!”铁蛋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,拉燃引线往身后扔。爆炸声在坡下炸开,暂时挡住了追兵。春杏趁机勒转马头,钻进树林。
树林里枝桠交错,黑马在前面开路,白骏马紧随其后。铁蛋突然发现,白骏马总能提前避开低矮的树枝,像是长了后眼。“这马成精了!”他惊呼。
春杏回头笑:“是你刚才刷鬃毛时,它记住了你的气息,跟着你躲呢。”她突然拉住缰绳,“听,有水流声!”
顺着水声找到条小溪,两人赶紧让马喝水。铁蛋刚松口气,就听见对岸传来树枝响动——是鬼子追来了!胖军曹举着枪站在溪边,笑得满脸横肉:“这回看你们往哪跑!”
春杏突然翻身下马,往马背上拍了拍:“走!”黑马立刻驮着铁蛋跳进溪里,白骏马犹豫了一下,也跟着跳了进去。溪水刚没过马腹,两人在马背上颠簸着往对岸冲。
胖军曹的枪响了,子弹打在水里,溅起一串水花。就在马蹄快踏上对岸时,铁蛋突然从马背上跃起,手里的猎刀劈向胖军曹的手腕,军刀“哐当”落地。春杏也随后赶到,枪托砸在另一个鬼子的后脑勺上。
剩下的鬼子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铁蛋正要追,被春杏拦住:“别追,他们是想引咱进包围圈。”她指着鬼子跑的方向,“那边林子密,肯定藏着人。”
两人牵着马往回走,路过溪边时,铁蛋突然发现水里漂着个帆布包,捞起来一看,里面竟是半箱手榴弹——是刚才炸马车时震落的。“嘿,没白来!”他把帆布包往马背上捆,“这玩意儿够咱用一阵子了。”
回到根据地时,王队长正站在门口等他们,看见帆布包眼睛一亮:“截到弹药了?”
“没截到运输队,”春杏笑着把经过说了遍,“但抓了个活口——胖军曹让小石头看着呢,说能问出鬼子的新动向。”
铁蛋摸着白骏马的脖子,突然道:“队长,白马班今儿虽没截到弹药,但也没吃亏,还赚了半箱手榴弹,算不算立威了?”
王队长拍着他的肩大笑:“算!太算了!”他指着远处跑来的弟兄们,“你看,大家都等着给你们庆功呢!”
夕阳把白马的影子拉得老长,春杏突然想起什么,对铁蛋说:“明天教小石头扎马步吧,看他那股子劲,将来准是白马班的好苗子。”
铁蛋点头,往白骏马嘴里塞了把黄豆:“不止小石头,咱白马班要招满十八个人,十八匹好马,将来打到鬼子据点去!”
白骏马像是听懂了,仰头长嘶,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惊起一群归鸟。王婶端着刚熬好的米汤走过来,笑着说:“先喝碗热汤暖暖,立威的日子长着呢。”
铁蛋接过碗,热气模糊了视线,他望着春杏和王队长的笑脸,突然觉得,白马班的威风,才刚刚开始。
“明天,”他大声说,“咱去掏鬼子的岗楼!”
春杏举着米汤碗跟他碰了下:“一言为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