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苗哥，这崖壁太陡了！”狗剩扒着岩石，脚下的碎石簌簌往下掉，“二牛他们能守住吗？”
何苗正用登山镐凿着岩缝，头也不回地吼：“守住守不住，咱都得往上爬！鹰嘴崖是唯一能绕到鬼子后面的路，懂？”他猛地一使劲，镐头嵌进石缝，借力往上攀了半米，“抓稳左边那丛灌木，别往下看！”
“可春杏姐还在哭……”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被岩石磨得通红。
“哭能把小石子哭活过来？”何苗的声音硬邦邦的，却在狗剩脚下打滑时，伸手稳稳拽住了他的胳膊，“抓紧！刚才教你的匕首反握，现在用得上了——看见那块突出的岩石没？扎进去当支点！”
狗剩咬着牙将匕首狠狠扎进石缝，借力稳住身形，突然瞥见下方山道上闪过几道黑影。“鬼子上来了！穿的是便衣！”
“是伪装的侦察兵，”何苗从背包里摸出颗烟雾弹，“看好了，我扔出去你就往上冲，三米外有个凹洞，进去躲着。”烟雾弹“嗤”地冒起白烟时，他突然大喊，“二牛！火把！”
山道下方传来二牛的回应：“来了！”紧接着，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，照亮了崖壁上攀爬的人影。何苗借着光看清了狗剩旁边的松动石块，一脚踹过去——石块滚落的轰鸣中，传来鬼子的惨叫。
“漂亮！”狗剩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漂亮个屁，”何苗拽着他往上挪，“这招只能用一次。春杏呢？”
“她带着伤员先走了，让咱跟上！”狗剩突然指向头顶，“何苗哥你看！那是不是李队长？”
崖顶隐约有个人影在挥旗，三短两长——是撤退信号。何苗却冷笑一声：“假的。李队长的旗语是三长两短，这是鬼子学的。”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，对着太阳晃了晃，“看见没？这是真信号。”
镜光闪过的瞬间，崖顶传来枪声。狗剩吓得一哆嗦，何苗却抓住机会往上猛爬：“就是现在！他们被镜光晃了眼！”
“那春杏姐会不会认错信号？”
“她比你精，”何苗的镐头又凿进一块岩石，“她带的是伤员，走的是另一条暗道，鬼子截不住。”他突然停住，侧耳听了听，“听见没？山下有马蹄声，是咱们的骑兵！”
狗剩竖起耳朵，果然听见“哒哒”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“是赵连长的骑兵队？”
“除了他，谁能来得这么快？”何苗拽着他爬上一个平台，终于能喘口气，“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？爬到树上，能看见鬼子的指挥部。”
狗剩刚爬上去，就惊呼：“好多帐篷！他们在埋炸药！想炸掉鹰嘴崖！”
“早料到了，”何苗从背包里摸出引爆器，“昨天让你带的定时炸弹，还记得不？”
“记得！藏在崖底石缝里了！”
“按刚才说的，三长两短。”何苗的声音带着狠劲，“让他们尝尝自己的炸药是什么味。”
狗剩在树上比了个“收到”的手势，手指在树上敲出三长两短的暗号。崖底突然传来巨响，火光冲天时，何苗拽着他往崖顶冲：“走！赵连长的人到了，该咱们夹击了！”
“那信号是给骑兵队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何苗回头笑了笑，眼里闪着光，“你以为我让你学旗语是白学的？”
崖顶的枪声越来越密，狗剩却觉得浑身是劲。他跟着何苗冲上去，听见赵连长的吼声：“何苗你个小兔崽子，总算来了！”
“再晚来会儿，你就得给我收尸了！”何苗的喊声混着枪声，格外响亮。
狗剩突然觉得，这枪声里藏着一种力量，比任何安慰都管用。他握紧匕首，冲在何苗身后，喊得比谁都大声：“杀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