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大部队的信号！”春杏指着远处升起的红旗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，“你看那旗语，是咱们的人！”
何苗眯眼望去，红旗在空中划出三短一长的信号，确实是友军的联络方式。他刚松了口气，突然发现春杏的马后腿在流血——刚才冲阵时被鬼子的刺刀划到了。“别动！”他立刻蹲下身，撕开自己的衣角，“马受伤了，得先处理伤口。”
“这点小伤算什么。”春杏拍了拍马背，战马温顺地低下头，“你看它多精神，还能再冲一次！”
“冲什么冲！”何苗抬头瞪她，手上的动作却很轻，小心翼翼地给马包扎，“等会儿让医疗队来处理，你要是敢再骑着它胡闹，我就把你枪里的子弹全换成空包弹。”
春杏刚要反驳，赵连长已经笑着走过来：“哟，这是吵什么呢？援军都到了，还不赶紧清点装备，准备配合大部队追击？”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，正麻利地架设通讯设备。
“赵连长，”何苗站起身，“马受伤了，得找兽医看看。还有，刚才从弹药库搬的炸药，得尽快运到侧翼，堵住鬼子的退路。”
“早安排好了！”赵连长指了指身后，“医疗队跟在后面，马上就到。炸药的话，让狗剩带两个士兵去送，他刚才在高地守得稳，办事靠谱。”
狗剩一听，立刻挺起胸膛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说完就要去搬炸药箱，却被春杏拉住。
“等等！”春杏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，“这个给你，刚才从鬼子军官身上搜的，据说能防子弹，你带着。”是一块巴掌大的钢板，边缘还带着血迹。
狗剩攥着钢板，脸一下子红了：“谢、谢谢春杏姐！”
何苗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撇了撇，转头对赵连长说：“追击路线定了吗？我刚才观察过，鬼子撤退时慌不择路，肯定会走西侧的峡谷，那里地势险要，适合伏击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！”赵连长一拍大腿，“我带一个排从正面追，你和春杏带小队从峡谷两侧包抄，咱们三面夹击，让他们插翅难飞！”
“行！”何苗点头，刚要转身，春杏突然拽住他的胳膊，递过来一把手枪。
“这个给你，你的步枪子弹不多了。”春杏指了指他腰间的空枪套，“这是我刚才缴获的，还挺新。”
何苗接过手枪，掂量了一下：“你自己不用？”
“我用步枪顺手。”春杏扬了扬手里的枪，眼里闪着光，“再说，你冲在前面，得有把趁手的家伙。”
这时，医疗队的人抬着担架跑过来，看到受伤的战马，立刻上前检查。何苗看着春杏蹲在一旁，轻声安抚着受惊的马，突然喊了她一声：“春杏。”
“嗯？”春杏回头，脸上还沾着点灰尘，却笑得明亮。
“等打完这仗，我教你用手枪。”何苗说完，转身就往峡谷方向走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春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追上去：“真的？那你可别反悔！刚才你还说我用不来重武器呢！”
“那不一样！”何苗的声音带着点别扭，“手枪轻便，适合你……”
赵连长看着两人的背影，对身边的士兵笑道：“这俩孩子，跟小两口似的。”
士兵们都笑起来，笑声混着远处的枪声，在山谷里荡开。狗剩扛着炸药箱，看着何苗和春杏并肩走远的身影，突然觉得手里的钢板变得沉甸甸的——他好像明白了，刚才春杏塞给他钢板时，眼里的担心，和何苗给马包扎时的认真，是一样的。
“走了！送炸药去！”狗剩大喊一声，迈开步子往侧翼跑，心里憋着股劲——等会儿伏击，他一定要比谁都打得准，不能让春杏姐和何苗哥失望。
峡谷入口处，何苗正用望远镜观察地形，春杏突然指着崖壁：“那里有个山洞！要是鬼子躲进去就麻烦了，得派个人守住。”
“让狗剩送完炸药去守，他对地形熟。”何苗放下望远镜，“咱们从左侧攀岩上去，占据制高点，等鬼子进来就扔手榴弹。”
“好！”春杏用力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苹果，“刚才在弹药库旁边的树上摘的，给你一个，补充体力。”
何苗接过苹果，咬了一大口，脆甜的汁水溅在嘴角。春杏看着他，突然笑出声：“慢点吃，又没人抢你的。”
“你也吃。”何苗把自己的苹果往她面前递了递。
“我有。”春杏举起手里的苹果，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，带着细碎的光斑。
远处，赵连长的冲锋号吹响了，带着穿透力的声音划破天际。何苗扔掉苹果核，握紧了春杏给的手枪：“走了，干活！”
“来了！”春杏扛起步枪，跟上他的脚步，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峡谷的密林里，只留下清脆的脚步声，和远处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