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秦姐总说家里孩子多,插队领粮,合着是拿咱们的同情当饭吃!
傻柱拎着饭勺从厨房晃过来,油星子溅在蓝围裙上:早该这么治!
上回我给棒梗俩馒头,秦姐转头就说我图她身子——现在好了,看她还怎么装可怜!
公告栏下的人越围越多。
林卫国退到树底下,看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,发簪歪在耳后,指着公告栏骂:林卫国你阴我!
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!
他没接话,只垂眼盯着自己的布鞋尖。
鞋边沾着点煤渣,是刚才修煤炉时蹭的——就像某些人,总觉得自己沾的那点脏,能瞒过所有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,四合院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秦淮茹去粮站领粮,总被挤到最后;棒梗想捡煤核,王婶家的孙子叉着腰喊小偷的儿子;就连小当去井边打水,都没人帮她扶水桶了。
某个飘着毛毛细雨的傍晚,林卫国刚进院门,就听见王婶的大嗓门炸响:秦淮茹你手往哪摸呢?
他抬眼望去,院角的粮堆旁,秦淮茹正猫着腰往怀里塞贾东旭户的新粮袋。
蓝布衫被雨水浸得透湿,怀里的粮袋鼓出个难看的包。
我拿我男人的粮,关你什么事?她梗着脖子,可指尖在发抖。
王婶抄起扫帚就往她腿上打:你男人早分户了!
你哥偷厂里的时候,咋不说这是大家的粮?
围过来的邻居们开始小声议论。可不是,上回我家那只芦花鸡丢了,棒梗裤腿上还粘着鸡毛呢。听说她哥被停职了,仓库的人说要追赃...
贾东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外。
他没打伞,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工装领口,却把粮袋从秦淮茹怀里拽得稳稳的:从此各吃各的。
雨越下越大。
林卫国转身回屋时,裤脚沾了泥。
他站在书桌前,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个铁皮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照片——贾东旭记的消耗账、秦淮茹哥哥的仓库单据、王婶画的鸡毛位置图。
他抽出其中三张,分别装进三个信封。
街道办的贴八分邮票,妇联的贴四分,厂工会的不用贴——老陈说过,内部信件走传达室更快。
贪欲如刀,终割己喉。他对着窗外轻声说。
贾家的窗户里,两盏灯隔着墙照出来,左边是贾东旭的,右边是秦淮茹的,明明灭灭像两簇将熄的火。
西屋的窗户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林卫国抬眼望去,许大茂的身影在窗帘后晃了晃,又迅速隐入黑暗。
他笑了笑,把最后一个信封封好。
有些刀,不必自己握在手里。
夜更深时,许大茂缩在西屋炕上,盯着林卫国家亮着的灯。
他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望远镜,镜头里,林卫国正往信封上盖邮戳。
好个林卫国。他咬着后槽牙,指尖掐进炕席里,你让贾家自己往刀上撞...下一个,该轮到我了?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许大茂望着林卫国家的灯,眼中阴火跳动,像团烧不旺的湿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