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笑里藏刀宴无常
煤场的风卷着雪粒往领口钻,许大茂缩着脖子,碎砖在掌心硌出红印子。
他盯着林卫国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,喉结上下滚动:上回在车间,他当着李主任的面说我检修机器偷工减料——现在全厂都传我要被调去扫厕所!
贾东旭把第二根烟踩灭,煤堆里的火星子噼啪响:我媳妇昨儿去食堂打饭,听见柱子说林卫国要带新麦种去房山公社。
那批种子要是路上丢了......他眯起眼,月光在他青黑的眼窝里晃,李主任正愁今年增产指标,到时候谁能说清是天灾还是人祸?
许大茂的指甲掐进手背,突然笑了:明儿我就去请他吃饭。
就说以前是我糊涂,给林哥赔罪—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酒里下点巴豆粉,让他拉得下不了床。
等他错过下乡车,种子要是再出点岔子...
贾东旭搓了搓手,往掌心哈热气:我明儿去后巷老钱家买巴豆,那老东西卖耗子药的,嘴严。
雪粒子突然密集起来,两人裹紧棉袄往院外走。
许大茂踩在结霜的青石板上滑了个踉跄,抬头正撞进林卫国家窗户的光里——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条缝,隐约能看见道人影立在桌前。
他喉间发紧,拽了拽贾东旭的袖子:走快点。
第二日晌午,许大茂提溜着两瓶二锅头站在林卫国家门口。
他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领口还别着枚红塑料像章,敲门时指尖都在抖:林哥?
我是大茂。
门开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——林卫国倚着门框,手里正翻本《农作改良手册》,眼尾微挑:大茂兄弟?
许大茂把酒瓶往他怀里塞,酒纸包蹭得他手背发红:昨儿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想起以前净干糊涂事......今儿备了点薄酒,就想给您赔个不是。他盯着林卫国的眼睛,心跳快得要撞出肋骨,您要不肯去,我就站这儿不走了。
林卫国垂眸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指节,又抬头看他泛红的耳尖——念力如蛛丝般漫过去,触到一团混乱的情绪:紧张、兴奋、藏在最底下的阴毒。
他勾了勾嘴角,把书往腋下一夹:大茂能醒悟,是好事。
许大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他强笑着往自家走,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嗒嗒响。
当晚,许家堂屋飘出炖肉香。
八仙桌上摆着四盘菜:红烧肉、酱牛肉、凉拌黄瓜、醋溜土豆丝,全是平时舍不得吃的硬菜。
许大茂媳妇缩在灶房门口搓手,眼眶青肿——早上他为了凑酒钱,把她金耳环卖了。
林哥坐这儿!许大茂扯过条新毛巾擦椅子,瓷酒瓶砰地开了盖,酒香混着肉香涌出来。
他倒满三杯酒,手一抖,半杯酒泼在桌布上,柱子哥也在?
一块儿喝!
傻柱刚端着饭盒路过,被这阵香勾得迈不动腿。
他扒着门框往里瞧,见林卫国坐在主位,乐了:行啊大茂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他掀开门帘进来,棉鞋在地上蹭出两道泥印子,我就蹭杯酒,不白喝——明儿给你留碗红烧肉。
许大茂的脸抽了抽,把第三杯酒推过去:都是自家人,说啥外道话。他端起酒杯,杯底磕在桌上发出脆响,林哥,我先干为敬!
林卫国望着他发颤的手腕,垂眸抿了口酒——喉间刚触到酒液,念力便如细网般裹住那团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