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下来!他手忙脚乱翻页,墨水渍溅在保卫科三个字上,周科长最近总说要严查内鬼,没想到......
先别声张。林卫国蹲下身捡起钥匙,去把李干事请来,就说医务室有重要线索。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把你记的本子也带上。
李干事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急鼓点。
当他看到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周德海分七成时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:老吴呢?
让他带着管道图来!
半小时后,老吴扛着卷发黄的蓝图冲进保卫科。
林卫国指着图上地道转弯处:这里多了根混凝土梁。他指尖敲在蓝图上,六零年建厂时用的是红砖砌拱,这梁的水泥标号是四二五,去年才有的新货。
李干事抄起铁镐就往外冲:挖!给我往死里挖!
地道里的风带着霉味灌进来时,林卫国正站在煤场边上。
傻柱的破棉袄兜着半袋煤块,堵在煤堆前:老马,你老婆今早还在食堂帮我择菜呢,你真想让她明天连咸菜都吃不上?
马巡警的裤脚沾着煤渣,手里攥着个布包,指节发白:我就是......就是帮着看个门......
帮着看门能分到半袋面粉?林卫国从阴影里走出来,你儿子上个月发烧,是周德海给的退烧药吧?
可你老婆昨天跟我说,那药瓶上印着兽医专用。
马巡警的膝盖扑通砸在煤堆上,布包啪地散开——第二把钥匙闪着冷光,还有盘磁带在煤渣里滚了两圈。
林卫国捡起磁带,放进兜里:锅炉房老吴缺个烧火的,你明天去报道。他蹲下身,拍了拍马巡警肩膀,你老婆孩子的粮本,我让人今早送去食堂了。
夜更深时,王婶端着瓦罐敲开医务室的门:小刘啊,卫子让我给你带的安神汤。刘三金灌下半碗,眼神突然清明了些:每月初七......城南七号库......周科长......他抓住王婶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孙瘸腿......孙瘸腿看见的......
林卫国在院外听见这半句,指尖深深掐进门框。
小世界里的月光透过空间壁垒洒在他肩头,他摸了摸怀里的磁带和账本——初七,正是厂里发粮的日子。
次日清晨,林卫国站在粮库高台的水泥台阶上。
晨雾里,工人们排着长队领稀粥,碗沿的冰碴子碰得叮当响。
他低头看了眼腕表,指针正指向七点——再过半小时,全厂大会就要开始。
卫子!傻柱的吆喝声从食堂传来,李干事让你去厂部,说广播室准备好稿子了!
林卫国转身走向厂部大楼,风掀起他的蓝布工装下摆。
西屋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响,许大茂缩在窗帘后,手里的匿名举报信被攥得皱巴巴,笔尖在林卫国私藏证据几个字上戳出个洞,墨水滴在信纸上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