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头接药包的手顿了顿。
这小子平日见人只点头,今儿倒热心起来了?
他眯眼瞧那药方,字迹苍劲得不像年轻人写的,再闻药包,有股清苦的药香:“你这娃,平日冷得像块铁……”
“人命关天。”林卫国打断他,目光扫过西屋紧闭的窗户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孩子没了。”
老耿头突然笑了,油饼在手里掰成两半:“善事做得隐,才是真善。”他揣上药包往院外走,棉袄下摆扫过积雪,“我这就去卫生所借秤,称准了分量!”
晌午时分,食堂烟囱冒起蓝烟。
傻柱系着油乎乎的围裙,守在灶台边扇风,药罐里咕嘟咕嘟翻着泡:“卫子你放心!我这灶火稳得很,绝对不糊!”他拿筷子挑开药罐盖,药香“轰”地涌出来,漫过半个院子。
西屋土炕上,秦淮茹捧着药碗的手直抖。
棒梗烧得迷迷糊糊,小嘴唇都裂了,她用调羹喂药,药汁顺着孩子嘴角往下淌,她就用袖口去擦,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:“棒梗,乖……喝了就不烧了……”
林卫国立在屋檐下,看她跪在地上喂药。
风卷着药香扑过来,他想起前世母亲床头那碗凉透的药,喉结动了动。
“咳——”棒梗突然呛了一下,小身子剧烈起伏。
秦淮茹慌得手忙脚乱,却见孩子睫毛颤了颤,烧得通红的脸慢慢褪了些颜色。
她摸了摸孩子额头,突然“哇”地哭出声,抱着棒梗就往地上磕:“林师傅!林师傅我错了……以前我不该听许大茂的嚼舌根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林卫国声音冷得像屋檐下的冰锥,“我林卫国不救忘恩负义之人,但救无辜孩童。这一碗药,只救今日,不赎往昔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顿住脚,“往后若再拿孩子当借口占人便宜……”尾音消散在风里,只剩秦淮茹的抽噎声撞在院墙上。
夜更深时,林卫国盘坐在空间里。
神魂突然一震,原本荒芜的西南角泛起青光——寸许高的黄精幼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叶,叶片上凝着露珠般的灵气。
他伸手触碰,土壤里涌出温热的力量,脑海里响起清越的提示:“因果圆满,仁心通玄,药效倍增田初成。”
“好。”他望着新长出的药田,嘴角终于勾起半分笑意,“这方天地,终要成为庇护之力。”
窗外风雪未歇。
秦淮茹裹着破棉袄坐在门槛上,怀里的棒梗睡得正香。
她望着林卫国家紧闭的屋门,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积雪——明儿天一亮,该把这雪扫一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