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灯下影动藏春意
晨雾未散时，秦淮茹的竹扫帚已经沙沙响了三遍。
她裹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。
竹枝扫过林卫国家门口的青石板，连砖缝里的残雪都扫得干干净净，最后用手背抹了把鼻尖的水珠——不是汗，是冻出来的清涕。
西屋窗棂上的冰花还没化，棒梗在屋里喊“妈我饿”，她应了声，却先把扫帚轻轻靠在墙根。
这扫帚是她昨晚偷偷用旧竹片扎的，竹刺扎得手指冒血，她就着唾沫星子把血珠抿了，想着林师傅的鞋底子最怕雪水浸，扫干净些，他出门就不会沾湿鞋。
林卫国推窗时，正看见这一幕。
他倚着窗沿，看秦淮茹踮脚去够屋檐下的冰棱——那冰棱悬在他窗头，滴下的水总在台阶上结层薄冰。
她踩在歪歪扭扭的砖头上，腰板绷得像根弦，指尖刚碰到冰棱尖儿，整个人就晃了晃。
“当心。”他出声时自己都愣了。
秦淮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踉跄着扶住墙，转头时眼眶都红了：“林...林师傅，我就是想着这冰棱化了滴水，您门槛容易湿...”
“下来。”林卫国抄起墙角的长竹竿，往上一挑，冰棱“咔”地碎成雪粒，“以后别爬高。”
秦淮茹站在原地，看他转身回屋，手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——这是她第五天扫雪，前四天他都当没看见，今儿总算说了句话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粗布包，里面是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昨晚在井台搓了半宿，领口的油泥都搓掉了，现在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味儿。
晌午食堂开饭，傻柱端着海碗扒拉白菜炖豆腐，被高大夫堵在灶房门口。
“那药，真就喝下去半宿退烧？”高大夫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像镊子，“黄精这东西，性平味甘，就算配伍得当，也不该见效这么快。老耿头说方子是林卫国祖传的？”
傻柱被问得直挠后脑勺，碗里的豆腐都颠出来：“我哪懂这些？就看卫子从屋里摸出个纸包，老耿头捏着药引子直咂嘴，说这黄精比市面上的瓷实。您也知道卫子那人，闷葫芦似的，要不是棒梗烧得翻白眼，他能把药当宝贝藏着？”
高大夫没再问，袖中手指无意识敲着大腿——这是他翻医书时的习惯。
当晚他就着煤油灯翻出《本草经集注》，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：“黄精得土之冲气，久服轻身延年”，可寻常黄精哪能有这等立竿见影的效果？
他拿铅笔在“冲气”二字旁画了个圈，突然一拍桌子：“莫非是灵植？”
林卫国不知道高大夫的琢磨，他正蹲在空间里看药苗。
二愣子采的柴胡带着湿土，被他埋进药田时还蔫头耷脑，浇了灵泉后却支棱起叶片，叶脉里泛着淡金色。
他指尖拂过叶片，神魂里传来清响：“活株移植，药性留存九成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站起身，从空间角落摸出个粗陶瓶，里面是碾碎的黄精粉，“李寡妇产后血虚，这药引子正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