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二愣子抱着个布包撞开林卫国家门:“林哥!您要的柴胡、白术都在这儿,我特意挑了带根须的,土都没抖干净!”
“辛苦。”林卫国塞给他块烤红薯,看他吸溜着鼻涕跑远,这才把布包揣进怀里。
绕过中院时正撞见高大夫背着手往李寡妇家走,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:“高大夫,李嫂子的补药,您帮着看看。”
高大夫接过时手都抖了——纸包刚打开,药香就裹着股清冽的草木气窜出来,比他药房里的药材浓了十倍不止。
他捏起片白术,对着太阳看,叶脉里竟泛着细若游丝的金光。
三日后,李寡妇扶着门框站在院门口,脸蛋白里透红:“高大夫神了!那药喝下去头天晚上就能合眼睡整觉,今儿能自己做饭了!”
高大夫摸着胡子笑,转身就往林卫国家跑。
他攥着药渣子敲门,敲了三声才见林卫国探出头:“高大夫?”
“卫子!”高大夫举着药渣子,“这药...你从哪儿弄的?我在卫生所干了二十年,从没见过这么地道的药材!”
林卫国扫了眼四周,压低声音:“高叔,您忘了前儿张会计家熬中药被批斗?说是搞封建迷信。我这药要是传出去,您倒是没事,李嫂子刚养好身子,再被折腾出个好歹...”
高大夫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他望着林卫国沉静的眼睛,突然想起前儿在医书里看到的话:“大医隐于市”。
他郑重抱拳:“卫子,要是哪天你想行医,我高庆山给你当药童!”
林卫国笑了笑,关门前补了句:“高叔,药渣子埋后院树底下,别扔茅房。”
深夜,林卫国的窗纸映着灯影。
他捧着《形意十二击·心法真解》,指尖停在“惊蛰起龙”那页——这是赵师父去年在西山石屋说的话,当时铜鹤在山顶叫了九声,现在窗外又传来三声短促的鹤鸣,像敲在神魂上的小钟。
“来了。”他合上书,起身披了件旧棉袄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墙角的腊梅盆上,枯枝上结着几个骨朵,暗自发着幽光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他掀开窗帘一角,正看见秦淮茹缩在墙根,手里攥着双千层底布鞋。
她抬头望了眼他的窗户,又低头把鞋往怀里拢了拢,最终叹口气,转身往西屋走。
林卫国望着她的背影,摸了摸空间里的养元丹雏形——黄精混着灵泉党参,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
他低头看表,指针指向十一点三刻。
“明儿得找傻柱说句话。”他对着腊梅轻声道,“要是我回来晚了...”
窗外,西山方向的铜鹤又鸣了一声,清越的声响穿透寒夜,惊得院角的老鸦扑棱棱飞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