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何雨柱将饭盒放在桌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,饭盒盖被打开。
白菜猪肉炖粉条的香气,瞬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。和他自己的油烟味、汗味混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踏实、温暖的生活气息。
他没急着动筷子,而是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,不紧不慢地喝着。
门板很薄,隔不住院子里的声音。
他能听到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。
能听到周围邻居家开门、关门、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的动静。
还能听到,许大茂家传来的一声若有若无的窃笑。
整个院子,像一锅即将烧开的水,在安静的表象下,暗流涌动。
终于,一个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声音,炸开了这锅水。
“哪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玩意儿!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吧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是贾张氏。
何雨柱的筷子顿了一下,随即又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,放进嘴里。
真香。
肥而不腻,咸香适口。这是他用自己的手艺,挣来的晚饭。
门外,贾张氏的哭嚎越来越响,还伴随着捶胸顿足的动静。
“我那死鬼当家的啊!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啊!留下我们娘几个,让人家指着鼻子欺负!连口剩饭都不给啊!”
“何雨柱!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你给我滚出来!”
“砰!砰!砰!”
他家的门板,被擂得山响。
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菜,又喝了口水,才站起身。
他没去开门,而是走到窗边,隔着蒙着灰的玻璃,冷眼看着外面的闹剧。
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贾张氏正一屁股坐在他家门口的地上,双手拍着大腿,哭天抢地。秦淮茹站在一旁,低着头抹眼泪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棒梗和两个妹妹,也从屋里跑了出来,怯生生地看着。
一大爷易中海黑着脸,从前院走了过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,背着手,也踱了过来,一脸官威。
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站在自家门口,精确地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全局,又不用被卷入中心的距离。
“行了!像什么样子!”易中海终于开了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贾家嫂子,你先起来!有话好好说!”
“一大爷!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”贾张氏见主心骨来了,哭得更来劲了,“那傻……何雨柱,他欺负我们淮茹!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,他有吃的,宁肯倒了也不给我们一口!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,沉声喊道:“柱子!开门!”
屋里没动静。
“何雨柱!你给我出来!院里开会,解决你的问题!”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喊道,趁机刷一波存在感。
何雨柱在屋里,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,用汤汁把饭盒刮得干干净净。
他拿起搪瓷缸子,喝完最后一口水,才不疾不徐地走到门后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何雨柱倚在门框上,手里还端着那个空饭盒,眼神平静地扫过院子里的一张张面孔。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易中海身上。
“一大爷,找我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