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厨房里的气氛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依旧安静。
但昨天的安静,是冰层下的对峙,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今天的安静,却是一种高效、默契、如同精密仪器运转般的秩序井然。
小马和小李不再畏畏缩缩,他们手脚麻利,眼中有活,刀起刀落间,带着一股被高标准逼出来的干练。
老刘也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和稀泥的老好人,他负责的地面,用碱水刷了三遍,青砖的缝隙里都透着干净。
变化最大的,是老王。
他沉默地站在二号灶台前,脸上再无一丝不忿和挑衅。
他处理食材的动作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专注,更细致。切好的肉片,大小厚薄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调好的芡汁,色泽清亮,没有一丝疙瘩。
他不再抬头看何雨柱,不是因为怨恨,而是因为……不敢。
他将所有的敬畏,都倾注在了手中的锅铲上。
何雨柱依旧是那个何雨柱。
他站在属于他的主灶台,仿佛是整个厨房的定海神针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整个厨房,在他的无声掌控下,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。
每个人都是一个齿轮,不敢有丝毫的偏差和懈怠。
因为他们都明白,那个站在中心的人,能轻易地看到每一处瑕疵,也能轻易地,将任何一个不合格的齿轮,毫不留情地剔除出去。
上午十点左右,厨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刘干事走了进来。
他一进门,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场。
太静了,静得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钱广义在的时候,厨房里虽然也规矩,但总归是有些烟火气的,徒弟的请教声,师傅的呵斥声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交织在一起,才像个厨房。
可现在,这里像个……手术室。
每个人都神情肃穆,动作精准,连呼吸都仿佛调成了同一个频率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风暴的中心,何雨柱身上。
何雨柱正在处理一条鳜鱼,手里的刀,快如闪电,贴着鱼骨,将两片鱼肉完美地卸了下来,鱼骨上,干净得不带一丝肉糜。
刘干事清了清嗓子,走了过去。
“何师傅,还习惯吗?”
何雨柱放下刀,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。
“刘干事。”他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,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就行,好就行。”刘干事干笑了两声,眼睛却在厨房里四处打量,尤其是在老王身上,多停留了两秒。
他昨天听说了厨房里发生的事。
说实话,他有些担心。
这个何雨柱,本事太大,锋芒也太露。刚来第二天,就用雷霆手段镇住了所有人。
这在大院里,未必是好事。
这里的水,深得很。水面上的波澜,往往是由水面下的暗流决定的。你把水面弄得太平了,下面的暗流,反而会憋着劲,找机会把你整个掀翻。
“年轻人,有冲劲是好事。”刘干事斟酌着词句,意有所指地说道,“不过这厨房,就像一台老机器,用了几十年了,里面的零件,都有自己的脾气。有时候,上点油,让它慢慢磨合,比直接换掉,更稳妥。”
他这是在提醒何雨柱,不要做得太绝,要懂得怀柔,懂得人情世故。
何雨柱听懂了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了指案板上那条处理好的鳜鱼。
“刘干事,您看这条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