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黏液,瞬间包裹了沈雀的四肢百骸,让她刚刚因惊吓而渗出的热汗顷刻间变得冰寒刺骨。
追来了!这么快!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连呼吸都屏住了,整个人紧缩在腐朽的屏风阴影里,试图将自己融入这片破败和尘埃。鼻端充斥着浓烈的霉味和屏风漆木剥落后散发的怪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止一人!沉重、杂乱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搜寻猎物的急躁。灯笼昏黄的光线蛮横地刺破冷宫大殿的昏暗,光影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梁柱间疯狂晃动。
“分头找!那贱人肯定跑不远!”一个压低的、粗嘎的嗓音响起,带着戾气,“王公公吩咐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尤其是那张脸,不能有半点损伤!”
是王公公手下那些太监的声音!还有侍卫沉重的甲胄摩擦声!
沈雀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不能被发现!绝对不能被发现!落入他们手中,下场会比在石室里凄惨百倍!
灯笼的光斑扫过她藏身的屏风边缘,几乎要照亮她的鞋尖!她猛地将脚缩回,屏住呼吸,心跳如奔雷。
“这鬼地方真他娘的晦气!”另一个声音抱怨着,踢翻了什么陶器碎片,发出哗啦一声脆响,“一股子死人味!”
“少废话!赶紧找!找到了回去领赏!妈的,居然能让一个半死的女人从石室跑了,真是邪门!”
脚步声分散开来,在空旷破败的大殿里回荡,伴随着翻动杂物、踢开朽木的声响。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敲在沈雀紧绷的神经上。
光线在移动,声音在逼近。
她藏身的这个屏风,根本经不起仔细搜查!只要有人绕到后面……
完了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淹没头顶。
就在一束灯笼的光线即将彻底笼罩屏风,一个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的刹那——
“唔!”
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哼声,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咙,又像是被重物击中了后脑,突兀地响起!紧接着是身体软倒压垮枯枝的细微声响。
“喂!你怎么了?”不远处另一个搜寻者立刻警觉地喝道。
没有回应。
“不对劲!”那声音陡然拔高,带上了惊疑和紧张,“老三?老五?回话!”
冷宫内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原本分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,只剩下灯笼光影不安地晃动。
“有……有东西……”一个颤抖的声音从稍远些的柱子后传来,充满了恐惧,“我刚才好像……看到个黑影……嗖一下过去了……”
“放屁!少自己吓自己!”领头的声音强作镇定,却掩饰不住一丝色厉内荏,“肯定是那贱人搞鬼!聚过来!别落单!”
剩余的脚步声迅速朝着发声处汇聚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屏风后的沈雀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发生了什么?那个人怎么了?黑影?是那个疯妇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她不敢动,甚至不敢探头去看。
“谁?!出来!”侍卫的厉喝声响起,带着刀剑出鞘的铿锵声,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穿堂风呜咽着,卷起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