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识凌风!而且直接点破了!
沈雀心中警铃大作,不敢轻易回答。这人的立场太模糊了。
见沈雀沉默戒备,蒙面人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。他收起毒针,反手从腿侧抽出一件东西,递到沈雀面前。
那是一把短刃。造型古朴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刀鞘是深色的皮革,已经有些磨损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当他拔出半寸刀刃时,一抹寒光瞬间流淌而出,带着一种收敛到极致的锋锐和杀气,显然绝非凡品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在那毫不起眼的刀鞘末端,极其隐蔽地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图案——一只展翅欲飞、线条凌厉的飞燕!
飞燕印记!
和那老疯子手臂上的一模一样!
沈雀的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抬头看向蒙面人!
“认识这个?”蒙面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反应。
“……在……在下面那老人手臂上见过……”沈雀的声音干涩。
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悲痛,又像是果然如此的沉重。他缓缓还刀入鞘,将那把短刃塞进了沈雀手中。动作不容拒绝。
“拿着。防身。或者……给自己一个痛快。”他的话语冰冷直接,毫不掩饰前路的残酷,“落在‘地字支’或者王德贵手里,你会求死不能。”
短刃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,带着眼前这个神秘人身上的寒意和一种莫名的宿命感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这飞燕……”沈雀握紧短刃,追问道。先皇后,老狗,飞燕印记……太多的碎片在她脑中盘旋。
蒙面人却后退了一步,重新没入竹林的阴影之中,声音变得更加飘忽和遥远: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有人不希望‘凤凰’的真相永远被埋没。有人相信,先皇后留下的,不止是冤屈。”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竹林,望向了栖梧宫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“凌风护着你,有他的目的。王德贵要杀你,有他的理由。‘地字支’搅浑水,有他们的算计。”他顿了顿,最后看向沈雀,那双冷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些许别样的意味,像是一种审视,又像是一种……孤注一掷的托付?
“但你,雀鸟……你或许是这盘死棋里,唯一一颗活子。”
“想知道‘黑水’是什么?想知道谁害了先皇后?想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的棋子,又为何被卷入这漩涡?”
他的身影在渐亮的晨光中几乎变得透明,声音也如同风中丝线,即将断绝。
“那就别光想着躲和逃。”
“想办法……回到那只‘假凤凰’身边去。”
“答案,就在她身上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彻底融入竹林深处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沈雀独自一人,站在清冷的晨风中,手中紧握着那把刻有飞燕印记的冰冷短刃,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,比之前任何一次生死关头,都更加汹涌澎湃。
先皇后?真相?活子?
回到沈鸾身边?
那个癫狂、痴傻、却又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的真公主?
她低头,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飞燕。
这只燕子,又会将她引向怎样的深渊,或是……生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