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被拉伸又压缩,在生与死的钢丝上疯狂颤抖。
“下面什么情况?那贱婢呢?!”头顶洞口传来太监急躁的吼声,火把的光晕在入口处剧烈晃动,一个脑袋已经试探着要钻下来。
“不想死就别吭声。”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压得极低,冰冷平直,不带任何情绪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。那柄抵住沈雀后心的匕首微微施加压力,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。
紧接着,沈雀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(并非凌风那种覆盖铁甲的手,更像是某种薄而韧的皮质手套)极其迅速地在她腰间摸索了一下,似乎确认她没有携带武器,然后猛地将她向旁边一推!
沈雀猝不及防,踉跄着撞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上,闷哼一声。
几乎就在同时!
“咻!咻!”
两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从她身侧的阴影中疾射而出!角度刁钻无比!
“啊!”“呃!”
头顶洞口处立刻传来两声短促凄厉的惨叫!那个正准备钻下来的太监和另一个在上面拉拽的同伙,应声倒地!火把脱手落下,沿着石阶滚落了几级,光线明灭不定,映出洞口瞬间的死寂和远处可能存在的、其他追兵的惊疑不定与短暂混乱!
好精准的手法!好狠辣的手段!
沈雀的心脏缩成一团。这人是谁?!不是凌风,却有着不逊于凌风的狠戾和身手!
“走!”不容她多想,那只冰冷的手再次抓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惊人,几乎是将她提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拽向洞穴更深处的黑暗!
“下面还有同伙!”
“放箭!快放箭!”头顶隐约传来新的呼喝声和弓弦绷紧的声音!
几支羽箭胡乱地射入洞穴,哆哆地钉在石壁上,徒劳无功。
沈雀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黑暗。这洞穴似乎另有出口!身后追兵的叫骂和箭矢声迅速被抛远。
七拐八绕,地势似乎向上延伸。黑暗中,她完全依靠前面那人的牵引,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石壁的窸窣声。那人的速度极快,步伐稳健,对这条路似乎异常熟悉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,空气也稍微流通了些。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出现在眼前,外面似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。
那人率先钻出,警惕地四下扫视,然后才将沈雀一把拉了出来。
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竹叶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,让沈雀几乎窒息的肺部骤然一松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她贪婪地呼吸着,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此时,天光已微微泛青,黎明将至。借着微光,她终于有机会看向那个将她从绝境中拖出、又用匕首威胁她的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紧束的夜行衣,并非宫廷制式,材质看起来普通,却极其利落,完美地融入了夜色。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锐利,冷静,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霜血火的沉静和淡漠,看不出年纪,也看不出情绪。身形比凌风稍显瘦削,却同样蕴含着豹子般的力量感。
他(从身形和声音判断,应是男性)并未放松警惕,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四周,确认绝对安全后,才收回视线,落在沈雀身上。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上下审视着她,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审视。
“你是谁?”沈雀的声音依旧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警惕,“为什么救我?”又为什么用刀指着她?
蒙面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。手中捏着的,正是那枚从老疯子咽喉取下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。针尖那诡异的蓝色,在黎明前的微光下,令人心悸。
“灭口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依旧平淡,却让沈雀不寒而栗。“‘地字支’的‘鸩羽针’。见血封喉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沈雀,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,听到了不该听的。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地字支?又是影卫内斗?沈雀的心往下沉。所以刚才杀老疯子的是“地字支”的人?那这个救她的……
“那你……你是‘天字支’的?”沈雀试探着问,想起了凌风。
蒙面人眼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,像是讥诮,又像是别的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“‘天字支’?”他轻轻重复了一句,不置可否,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,“凌风让你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