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禁忌食材库”那扇由特殊合金铸造、重达数吨的大门,在液压装置的低沉运作声中,向两侧缓缓滑开。
门缝开启的瞬间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,便化作了有形的洪流,汹涌而出。
那不是单一的味道,而是成千上万种世间最顶级的珍稀食材,在绝对零度的封存下,将其生命精华凝聚了数十年、上百年后,所逸散出的气息集合体。海洋的腥甜、森林的草木芬芳、火山地带的硫磺与岩石气息、天空禽类的醇厚肉香……这些气息彼此交织,浓郁到了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琥珀。
薙切仙左卫门走在最前方,他宽阔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有些紧绷。这位被誉为“食之魔王”的美食界泰斗,脸上没有了往日巡视领地般的从容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期待、却又被更深沉的忧虑所笼罩的凝重。
他领着孙女绘里奈,穿过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光晕的低温冷冻柜,径直走向食材库的最深处。这里的空气,冰冷得能刺痛裸露的皮肤。
最终,他们停在了一个格外巨大的低温冷冻柜前。它的外壁上,铭刻着代表最高危险等级的赤红色骷髅标志。
“绘里奈。”
仙左卫门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他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光源,让他的脸庞半隐在阴影中,唯有那双眼睛,燃烧着灼人的光,死死地锁定在自己孙女的脸上。
“在你向我展示你‘进化’的秘密之前,我必须,也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,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远月总帅,而是一个为血脉亲情而感到恐惧的祖父。
“这股赐予你全新力量的存在,它的本质……是善,还是恶?”
他害怕,无比的害怕。害怕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女,是被某个潜藏在世界阴影中的邪恶存在所引诱,用灵魂交换了这份不应存在于世的力量。
绘里奈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那份超越年龄的从容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。
“百闻不如一见,祖父大人。”
她抬起手,纤细的食指指向了冷冻柜中,那块被特殊能量护罩严密包裹的食材。
那是一只巨蟹。
它的体型足有石磨大小,通体漆黑,外壳的质感并非甲壳,而是一种经过亿万年地质压力形成的、比钻石更致密的黑色晶体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宛如一座来自深渊的黑色山峦。
“这是……捕获等级5的‘黑曜石蟹’?”
仙左卫门瞳孔骤然一缩,一眼就认出了这件连他都感到棘手的“藏品”。
“号称‘绝对无法处理’的梦幻食材。它的外壳,即便是军方最新型号的激光切割机,也无法在不损伤内部蟹肉的前提下破开分毫。”
为了让绘里奈,也让自己,更直观地理解这份“绝对”,他没有多言,只是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个简短的命令。
很快,两名研究员推着一台小型化的工业级电锯走了进来。
刺耳的轰鸣声撕裂了食材库的死寂,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卷起尖锐的呼啸,狠狠地压在了蟹壳之上。
滋啦——!
一连串刺眼夺目的火花,如同节日的焰火般疯狂迸射。金属与晶体摩擦产生的、令人牙酸的尖啸声,回荡在整个空间。
整整一分钟后。
电锯的引擎因过热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最终冒起了一股股青烟,被迫停止了运转。
仙左卫门上前一步,眼神愈发凝重。
那坚不可摧的曜石蟹壳上,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印记。
这,就是捕获等级5的“绝对防御”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彻底颠覆了这位“食之魔王”数十年来的认知。
就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绘里奈只是轻描淡写地走上前。
她伸出了一只手,那是一只艺术品般完美无瑕的、纤细白皙的玉手。
她就这么将手掌,轻轻地按在了那道白印之上。
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发力技巧,没有调动任何华丽的烹饪技艺。
她只是单纯地,将觉醒之后,奔涌在她四肢百骸中的、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“美食细胞”的力量,毫无保留地,灌注于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