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借口,拙劣得让人发笑。
苏晴的善良和热情是刻在骨子里的,她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,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。
“三大爷,您吃了没?要不坐下一起吃点?”
“不了不了,我就是来算账的,算完就走。”
阎埠贵嘴上客气得滴水不漏,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饭桌上,脚下更是纹丝不动,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。
苏-晨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太了解眼前这位三大爷了。
无利不起早,算盘打得比谁都精,院里占便宜的第一名。今天他卡着饭点过来,绝不仅仅是为了蹭一口肉这么简单。
“三大爷,有事您就直说吧。”
苏晨的声音很淡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直接切开了阎埠贵那层虚伪的客套。
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。
阎埠贵嘿嘿一笑,脸皮厚得足以抵挡任何尴尬。他也不再客气,顺着苏晴的客套话,一屁股就坐在了桌边的板凳上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啊。”
他接过苏晴递来的筷子,没有丝毫犹豫,长筷一伸,精准地夹起一块肥肉最多的红烧肉,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。
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咀嚼着。
“唔……还是苏晴这丫头手艺好啊……其实也没啥大事,就是今天下午我去街道开会,听到了点风声,觉得这事儿啊,得跟你们念叨念念叨。”
一块肉下肚,阎埠贵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,从兜里摸出一根牙签,剔着牙缝里的肉丝,这才将身体靠在椅背上,摆出一副“我这是为你们好”的架势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眼神在苏家姐弟脸上扫来扫去,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神秘。
“街道办不是分下来两个留城工作的名额吗?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苏晴瞬间紧张起来的脸,满意地继续说道。
“按理说,你们家苏晴是长女,又是高中毕业,根正苗红,这名额怎么也该优先考虑你们家。可我听说啊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直到把苏晴的耐心都快耗尽,才一拍大腿,装作惋惜地说道。
“这名额,已经内定给贾家的棒梗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苏晴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桌上,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,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惨白一片。
这个消息,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,将她所有的希望和憧憬,都劈得粉碎。
阎埠贵将苏晴的反应尽收眼底,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极力抑制着那股想要上扬的冲动,眼底深处那抹幸灾乐祸的光芒却一闪而过。
他叹了口气,嘴上假惺惺地分析起来。
“唉,要我说啊,这事也怪你们家自己。你看,平时有好东西,都关起门来自己吃,一点不懂得人情世故。院里管事的是谁?壹大爷易中海啊!你们这么不会做人,把他得罪狠了,他能在关键时候帮你们说话吗?”
他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,表面上是“好心”提醒,实则句句都在挑拨离间,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苏家身上。
苏晨放在桌下的手,缓缓攥成了拳头。
他周身那股属于少年的温和气息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森然寒意。
他知道,一场围绕着姐姐苏晴命运的巨大风波,已经无可避免地来了。
而眼前这个吃着他家肉、喝着他家水、说着风凉话的三大爷,不过是这场风波里,一个跳梁小丑,一个幸灾乐祸的报信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