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车厢里那令人作呕的争吵,要有趣一万倍。
三天。
两夜。
车轮碾压铁轨的单调轰鸣,成了时间的唯一标尺。
当火车喷吐着浓重的白汽,终于在终点站停稳时,大部分知青都松了一口气,脸上挂着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。他们将被统一的卡车拉走,送往各自的农场。
苏晨是唯一一个需要在这里下车,再独自转乘的人。
他的目的地,红星农场,在更北的远方。
他背着自己那依旧干瘪的背包,下了车,目送着大部队在喧闹中远去,其中也包括了那个垂头丧气的棒梗。
直到站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,苏晨才慢悠悠地走出了车站。
小镇破败,寒风卷着尘土,刮过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苏晨拐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,确认四周再无第二个人影。
心念一动。
嗡——
无形的波动之后,【废土工坊】的仓库界面在他眼前展开。
他意念轻点。
下一秒,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堆小山般的物资。
他熟练地将五十斤精磨大米、二十斤雪花白面分别装入两个巨大的麻袋,袋口扎得严严实实。随后,扳手、锤子、撬棍等各种工具也被他用油布包好,塞进另一个麻袋。
最后,他从仓库里取出几条包装精美的香烟。
那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劣质卷烟,而是工坊利用高级烟丝和过滤嘴技术出品的特供“大前门”,烟丝金黄,醇厚不呛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两个鼓胀如牛的麻袋往肩上一甩,又背上了那个同样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帆布背包。
几百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,却仿佛毫无分量。
当苏晨扛着这身“豪华”装备,出现在前往红星农场的牛车接站点时,负责接站的中年干部彻底看傻了眼。
一个穿着褪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跺着脚取暖,嘴里哈出的白气迅速被寒风吹散。
他就是来接站的王干部。
当他看到苏晨时,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苏晨肩上那两个鼓鼓囊囊、几乎要撑爆的麻袋上,又扫过他那同样沉甸甸的背包。
这他妈得有几百斤!
他接了这么多批知青,见过哭天抢地的,见过怨天尤人的,更见过两手空空、只带个小脸盆就来的。
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,一个人扛着山一样的行李,从火车站一路走来,还脸不红、气不喘,眼神平静,精神头十足的,他发誓,这是破天荒的头一个!
王干部眼里的惊愕,逐渐转为一丝高看。
“小同志,家底很厚实嘛!”
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苏晨闻言,将肩上的麻袋轻轻放下,地面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,没有过多解释。